第389章 心跳(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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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视线落在屏幕上。他之前陪产检也看过几次B超,但这一次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耦合剂和探头配合之下,屏幕上能分辨出胎儿蜷着的轮廓——头在下、脚在上的姿势,脊柱的曲线由一串明亮的点串成,心脏搏动的区域能看见有节奏的黑白交替闪烁,像是某个微型世界的一盏灯在不断明灭。
头位。医生随口说了一句,入盆了。这几天会有明显的坠胀感,正常的。
沈飞的目光钉在那团搏动的光点上没移开。医生的探头微微调整了角度,把胎儿的侧面轮廓拉进画面——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比上次那张B超照片上看到的更清楚了一些,五官的轮廓已经非常分明了。
沈飞看见那个小小的鼻子和微微张着的嘴,拇指蜷在脸颊旁边,指节的小小凸起在画面里能数得清。
林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整个人还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画面。医生量了几个数据,在键盘上敲打着记录,然后让林薇擦掉腹部的耦合剂起来。
胎心监护到隔壁房间做。
两个人从B超室出来在走廊里等了几分钟,护士来叫林薇的名字。沈飞跟着一起走进胎心监护室,房间比B超室小一些,靠墙摆着两张半躺的检查椅。
林薇在椅子上侧躺下来,护士把两个圆形的探头用绑带固定在她腹部,一个在宫底附近,一个在胎背位置,然后按了一下机器上的启动键。
监护仪屏幕上显示出了两条曲线。上面一条是胎心率,波动在每分钟一百三十到一百五十次之间;
沈飞站在机器旁边看着那两条曲线在屏幕上缓缓地移动着,上面的线在每次心跳搏动的时候有一个轻微的上扬然后再落回来,形成了一连串细密的波浪形起伏。
机器里传出了声音。胎心率被转换成了放大的搏动声——咚咚、咚咚、咚咚,节奏比成人的心跳快得多,像是一匹极小的马在远方快速地奔跑着。那声音从监护仪内置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有力。
沈飞站在机器旁边没有动,听着那个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那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之前所有的产检都没有做过胎心监护,最多只是在B超时医生用多普勒听过几秒。而这次声音持续地、稳定地从监护仪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均匀而强烈的节奏,像是一个人在用鼓点不断确认自己的存在。
林薇侧躺在检查椅上没有看他,但她搭在腹部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那个声音里感受到了什么。护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监护仪上的曲线,确认胎心反应良好之后转身去准备下一项。
沈飞站在那里听着那阵咚咚咚咚的声音,觉得自己身体里有某个一直悬着的部分慢慢落下来了。
之前说不清楚在紧张什么的东西,在这一刻找到了它的形状——那个声音是实的、有力的、匀速的,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和验证就在那里响着,像一颗独立的心脏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自顾自地跳动着,规律而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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