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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底色(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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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卧室睡吧,他说,沙发上不舒服。

林薇嗯了一声,但没有立刻起来。她闭着眼睛又躺了大约半分钟才慢慢坐起来,手在坐垫上撑了一下,脚伸进拖鞋里站起来往卧室走。沈飞跟在后面,在卧室门口看她坐到床上,把被子掀开一角侧躺进去,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

你不睡?她问。

一会儿就睡。

沈飞在卧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了一片模糊的橙黄色反光,把卧室的轮廓照得隐约可辨。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能听见林薇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从清醒时的均匀慢慢过渡到睡眠中的更慢更深的节奏,中间偶尔有轻微的鼾声,很轻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悄悄翻了个身。

他坐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站起来轻声走到床边躺下了。躺下来的时候床垫轻轻震了一下,林薇在睡眠中哼了一声,但没有醒。沈飞平躺着望着天花板,黑暗里能分辨出吊灯圆形的底座轮廓和墙壁上空调出风口的暗色长方形。

系统界面又在意识深处亮了一下。进度条满格之后它一直保持在那个状态,但今晚沈飞注意到满格的进度条用体征感知。提示:该能力对非目标对象的生理信号干扰敏感,建议在安静环境下使用。

沈飞在心里嗯了一声,把那个界面推远了。他侧过身面朝林薇的方向,伸出手在被子心里微微蜷着,呼吸的节奏平稳地传递过来,透过指尖的触碰变成了一种微弱而有韵律的震颤。

他握着那只手,慢慢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案子在转了,没有名字和日期和编号来回盘旋。只是想着明天赵月红会来做什么菜,想着柜子里那些叠好的小衣服还没按季节重新整理一遍,想着旁边这个人呼吸的节奏像一小段不用数拍子就能跟着走的旋律。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今天的晚上比之前的很多个晚上都更长一些、更安静一些。黑暗中他握着林薇的手,两个人的呼吸渐渐重合到了一个相近的频率上,平缓而踏实。窗外的城市灯光在窗帘边缘滤过之后变得柔和了,成了深蓝色背景上一道暖黄色的边,像是一整片夜色被谁用画笔沿着窗帘的轮廓轻轻勾了一道亮边。

他翻了个身,更靠近她一些。被子窸窸窣窣地动了动,她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像嘟囔了半个音节就没声了。沈飞在黑暗里微微笑了一下——她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好说话,醒着的时候她很少哼唧,有什么都直接说,绝不拖泥带水。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困意来得很快。意识慢慢沉下去的时候他最后感觉到的事情是掌心里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睡着的人在梦里的某个瞬间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然后他的意识也沉下去了,沉进了一片温暖而无边的暗色里,像是被午后的阳光晒透了之后缓缓降落的感觉,平稳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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