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素坤逸(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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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调集人手。那家疗养中心占地面积不小,地面建筑三栋,后面还有独立的院落。如果查猜躲在后院区域,正面突袭容易打草惊蛇。他们需要先确认他在哪一栋楼里,再确定抓捕方案。老李顿了一下,泰方希望我们这边协调一下宋警长,看柬埔寨那边有没有人手配合外围封控。查猜如果提前准备了备用车辆,可能会从侧路突围往柬泰边境方向跑。
沈飞掏出手机给宋警长打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他用尽量简洁的语言把情况说了一遍,重点提到暖武里府疗养中心的位置和泰方正在准备抓捕的方案。宋警长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但清晰:柬埔寨这边离暖武里府最近的协查点在西哈努克市,派人过去需要两个小时。但我可以安排国公省的线人守在柬泰边境的几个道口,如果他从西侧往边境方向跑,能截住。
好。那就按这个方案走。泰方那边确认楼栋位置之后我会把消息同步给您。
挂了电话之后沈飞站起来走到走廊里。空荡荡的走廊被日光灯照得一片白亮,他的脚步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走到尽头窗边站住,看着窗外远处楼宇的轮廓线在淡蓝色的天空下层层叠叠地铺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又拉长。
他在窗边站了大约两分钟。脑子里那条线还在转,但不再是散乱的碎片了,所有信息都汇到了同一个焦点上——暖武里府,邦亚伊区,疗养中心。那个戴着口罩和帽子从奔驰车后座下来的人,如果他真的是查猜·西里瓦,那七十二小时的窗口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时间在一点一点地减少,但泰方正在逼近他的位置。
手机震了一下。阿努查发来的消息:疗养中心后院独立建筑已确认。监控显示该建筑今晨六点五十分起室内亮灯,窗帘全部拉严。建筑外围有围栏和监控摄像头,但无固定守卫人员。泰方计划午后行动,十三时进场。
沈飞看了两遍那条消息,锁了屏。午后十三时,距离现在还有大约两个半小时。泰方选择了白天行动,一方面是光线好便于确认目标,另一方面是疗养中心白天人员流动大,混进去不容易被察觉。
他走回办公室,把时间跟老李说了。老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协调通知相关各方。沈飞在旁边坐下来,看着老李打电话、发消息、接电话,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像一台运转了很久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卡在合适的位置。
十一点四十的时候赵月红发来一张照片,是一盘红烧排骨,酱色浓郁,表面撒了白芝麻和葱花。沈飞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肚子确实有点空。但老李的办公室没有吃的,他倒了杯热水喝了半杯,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闭眼的时候他还能听见老李在旁边打电话的声音,偶尔有纸页翻动的窸窣,偶尔有笔尖在文件上划过的摩擦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背景音,像白色的噪音,让他的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点。
十二点二十。手机亮了一下,是林薇的消息:赵阿姨走了,我把排骨热在锅里了,你回来直接吃。查猜的事有进展吗?
沈飞回:锁定了位置。泰方下午一点行动。
林薇:那你现在在等?
沈飞:
林薇没再回。过了大约一分钟,她又发了一条:把杯子里换成热水。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已经凉透的纸杯,里面还剩小半杯冷掉的茶水。他把杯子放下,没去接新水,但嘴角又动了一下。
十二点五十八分。阿努查发来最后一条确认消息:泰方小组已就位。十三时准时进场。后院建筑三个出口全部有布控。
沈飞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搁在桌沿。老李也放下了电话,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墙壁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安静里格外明显,哒、哒、哒,每一格都在把十三点往眼前推近。
十三点整。没有任何新消息。沈飞看着手机屏幕,屏幕黑着,他等了三分钟,屏幕没有亮。四分钟,没有。五分钟,还是没有。他告诉自己没有消息不代表失败,行动刚开始几分钟,可能还在控制外围,可能正在接近那栋建筑,可能——手机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阿努查发来的:目标已控制。后院卧室内抓获,无反抗。全程未发生交火。
沈飞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老李也同时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的消息,两个人在同一个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老李朝沈飞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看起来比平时深了不少。沈飞也笑了一下,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牵起来又放下去,像是那块压了很久的重物忽然被挪开了,连脸上肌肉都还没来得及调整回来。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目标已控制,无反抗。六个字,把那个阿提·猜亚、查猜·西里瓦、泰国医疗集团副总裁、跨国器官贩卖网络的核心节点,从暖武里府那个疗养中心后院的卧室里拖了出来。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抓到了。查猜。暖武里府疗养中心后院,无反抗。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日光灯的底座边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根淡灰色的线把房间从中间分开。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
威拉那边可以安排第二次提审了。沈飞说,查猜落网之后,威拉手里的筹码彻底清零了。让他把普吉岛那条线上所有遗漏的细节补完,包括七台手术的受体信息和供体来源明细,全部录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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