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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通风报信的那个人(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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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处的负责人已经在对着加密频道说话了。缅甸那边应该也在同时做这件事。沈飞盯着投影上那部手机的通话记录又看了几秒,一点四十七分那一通之后,手机就没有再接过任何电话,也没有拨出任何电话。一点四十七分就是最后一条信号。然后手机被留在了夹克口袋里,机主——不管是谁——从那个设备间里消失了。

手机里的短信记录显示最近一条已发送消息是今天中午发出去的,收件人是一个仰光本地号码。那条消息的文字是缅文,系统自动翻译投在投影幕布下方:下午的安排不变。你来接人,我只管做。

下午的安排不变。沈飞把这句话过了一遍。中午发出去的。发短信的人可能认为医院的一切都正常运转,下午那台还在等着。但一点四十七分那通电话之后就变了,手机被留在夹克里,人走了。

老李在旁边低声说:一点四十七分打进电话的那人告诉了他什么。可能说的就是门口有警车之类的。

那人在医院内部。沈飞说,缅甸警方到达正门之前,行政楼里的人肯定先看见了。如果院方有人跟孙国栋一条线,打个电话只需要半分钟。

副局长敲了敲桌面:立刻请缅甸方面排查一点四十七分拨出电话的具体位置。如果定位在医院内部,那就坐实了内应。

会议室的电话响了,联络处的负责人接起来听了几秒,转头对所有人说:来电号码定位在茵雅行政楼二层,信号来自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部座机。院方行政部今天下午值班的人只有一个——行政助理,缅甸籍,男性,名字叫敏昂。缅甸警方已经在行政楼把人控制住了。

沈飞的拇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行政助理。院方工作人员,坐在走廊尽头的位置,能从窗户看到大门外来的人和车。缅甸警方到达前十五分钟他就看到了,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四十一秒的通话足够传递一条警察来了,快走的消息。

敏昂跟孙国栋什么关系?有人问。

不知道。但座机通话记录里只有这一个外拨号码,就是那部手机。敏昂没有把那个号码存进个人通讯录,但能背出来。他可能就是孙国栋设在医院内部的。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又动了。缅甸警员继续翻阅那部手机的存储内容,翻到相册的时候沈飞看到了几张照片——三张拍的是同一个东西,一个灰色铁皮柜子的内部,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文件。其中一张照片里文件封面上的文字被拍得比较清楚,是一份缅文合同,封面左上角贴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偏瘦,穿条纹T恤。

那是什么?沈飞往前凑了一点。

联络处的负责人对着那边问了问,等了片刻之后翻译过来:供体的自愿捐献协议,缅文版。一共六份,每份对应一个名字和一寸照片。手机里存了这三张照片,可能是机主用来备份的。

六份协议。跟GoldenLand的六趟运输对上。沈飞把那张合同封面的细节又过了一遍——缅文内容他看不懂,但格式和排版跟柳河镇康复中心铁柜里搜出来的那种自愿捐献承诺书几乎一样。签字栏在右下角,左侧是手指捺印区。孙国栋把在中国用过的模板直接翻译成缅文拿过来用,连格式都没换。

这些供体的名字能识别吗?沈飞问。

正在做。合同上的名字被拇指遮了一部分,需要做图像处理。

沈飞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下眼。手机相册里的备份照片证明了一件事:那六份协议原件——很可能就躺在茵雅四楼的某个文件柜里,或者GoldenLand的那间办公室里。如果原件被搜到,每一个签了字的供体都可以作为受害人指认孙国栋团伙的犯罪行为。这不是诈骗,这是非法买卖人体器官,每份协议背后都有一个人被骗着签了字然后被推进了手术室。

他睁开眼的时候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切到了通话记录的详情页。一点四十七分那通电话的详细数据弹出来了——基站定位显示主叫位置在茵雅行政楼二层,被叫位置在四楼手术间附近。两个信号点在同一栋楼里,通话时长四十一秒。被叫号码就是那部深灰色磨砂壳手机——也就是穿那件深灰色夹克的人。设备间的行军床、夹克、手机、通缉令照片上的面孔,所有这些指向同一个人。

孙国栋确实住在那间设备间里。沈飞说,他被那通电话叫醒或者提醒了,然后离开了。手机和夹克没来得及拿。

如果他提前十五分钟得知搜查行动,那他可能已经出了医院。副局长说,现在追还来得及吗?

联络处的负责人立刻联系了缅甸方面。过了大约两分钟他转回头:缅甸警方已经调了医院正门和侧门的监控,在一点五十二分的时候,侧门拍到一个人穿白色短袖衬衫、戴棒球帽、背黑色双肩包走出去,步行向东。背影体态跟孙国栋的档案照片比对,初筛结果高度疑似。目前警方正在追踪那个方向的路面监控。

一点五十二分。距离那通电话过去五分钟。沈飞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时间线:一点四十七分敏昂拨出电话,孙国栋接到之后用了不到五分钟收拾东西——或者他根本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拿起双肩包就从侧门出去了。那件深灰色夹克搭在床沿上,手机揣在夹克口袋里,他没来得及穿,没来得及拿,人就直接走了。

侧门出去向东走,那个方向有什么?沈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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