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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西贡(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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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文雄垂下头,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发白。沉默了将近十秒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四楼。他在四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他以为没人知道他在那儿。但你们怎么会——

何志远已经被抓了,他的手机通讯记录里全是你的名字。沈飞没绕弯子,带我们上四楼。你配合的话,汇款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争取从宽。

黎文雄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一下,扶着桌角稳了稳才站稳。他拿起一张门禁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飞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飞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颂猜落后半步,对讲机贴在嘴边用越语轻声说了几句话——是在通知后门的便衣准备封堵。

四楼的防火门上装着电子锁。黎文雄刷了卡,门开了。走廊跟的医用钢板,灯光也更柔和。走廊两侧没有病房门,只有几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观察窗,只贴着编号牌。

黎文雄带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扇贴着404铭牌的门前。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黎文雄拿出门禁卡正要刷,沈飞按住了他的手。

你先退开。沈飞侧过身,跟颂猜交换了一个眼神。

颂猜退后半步,拿出对讲机低语了一句。几秒后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便衣上了楼梯。沈飞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往门口走过来。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圆脸、浓眉、黑框眼镜。

颂蓬。

沈飞跟他对上目光的瞬间,颂蓬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想关门,但沈飞一条腿已经卡进了门缝里,肩膀跟着撞上去。颂蓬被门板顶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黑框眼镜飞出去磕在墙角,发出一声脆响。

沈飞跨步进去,把颂蓬按在地上。颂蓬挣扎了两下就停了,整个人趴在地板上,呼吸急促而粗重,肩膀微微发抖。沈飞松开手站起来,颂猜从后面跟进来,两个便衣把他从地上架起来铐上了。

沈飞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比黎文雄那间宽敞不少,办公桌上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Excel表格——横排是日期,竖排是名字,每一行后面标注着配型完成已排期术后护理对接等字样。他凑近看了一眼,表格里的名字有越文的、中文的、柬埔寨语的,混在一起,一共三十多个。

系统弹了一条提示:“该表格涉及跨国配型管理信息。可将其与国内失踪人员数据库做交叉比对,进一步锁定受害者身份。”

沈飞拿出手机对着屏幕连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保险柜。保险柜门敞着,里面空了——但柜子底层还散落着几张纸条。他蹲下来捡起来一看,是手写的汇款凭证复印件,收款账户是颂猜之前查过的那家柬埔寨ACLEDA银行账户,汇款日期和金额跟顺通达物流打出去的那几笔款对得上。

他把纸条收好,站起来走到颂蓬面前。颂蓬被两个便衣扶着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黑框眼镜碎了一只镜片,裂痕在灯下折射成几道碎光。

何志远已经交代了。孙国栋在金边也跑不了。你在这间医院里做的每一台手术都有记录,四楼那间手术室的器械还没清洗干净,我看见了。沈飞蹲下来,跟他视线齐平,你配合,你说。不配合,证据也够了。你自己的选择。

颂蓬抬起头,碎掉的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沈飞站起来,走出404办公室。颂猜正在走廊里打电话安排押送,沈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后背贴着浅蓝色的医用钢板,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几条林薇的消息摞在一起,最早的一条是中午发的:到了没有?后面追了一条:怎么不回消息?再不理我我报警了。

沈飞笑了一下,打字:到了。在胡志明市。颂蓬抓住了。人好好的,没伤。现在在处理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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