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账本(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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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没话可说了,但是他把右手伸过去,捏了捏她的手指。“审完马上回来。下午陪你去逛母婴店。”
“你说真的?”
“真的。”
林薇把他的手反握住。“那行。我上午在家补觉。你回来要是超过十二点,晚上就别想吃我做的饭了。”
“你做的饭?”
“最近新学了两道菜。你别看不起人。”
沈飞笑了一声。车子在红灯口停下来,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林薇半边脸照得透亮。她眯着眼,嘴唇微微撅着,还是那副“你敢晚回来试试”的表情。
他看了她两秒,转回视线。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沈飞到了派出所。
拘留室在负一层,楼道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铁门一扇接一扇,每扇门上都焊着观察窗,窗玻璃磨花了,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他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值班的民警帮他开了锁。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汗酸味涌出来。拘留室里坐了个人,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一串看不懂的文字,两只手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放了一杯水,没喝。他抬头看了沈飞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是早就等着有人来审他。
沈飞在他对面坐下,把档案夹摊开,然后靠上椅背。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面色暗沉带黄,眼白偏浑浊,嘴唇紫绀,双手手指指甲发白,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甲面上有纵向棱纹。左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有一块淤青,颜色已经转为淡黄,至少是十天前的伤了。
系统在脑海深处跳出一行字:“该人员存在肝功能异常迹象,可能合并中度至重度贫血。左手淤伤愈合速度过慢,提示凝血功能受损。”
沈飞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翻开档案夹。
“王德彪,临沧凤庆人,四十二岁。前天晚上在昆明一家洗浴中心被抓获,身上携带一张写有十五个姓名和电话号码的纸条。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跟我们正在查的一起跨国器官买卖案的供体信息吻合。”
王德彪没说话,眼睛盯着桌面。
“你那个采血站,名义上是采血浆,实际收的血液去了哪?”
王德彪还是不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很轻,但沈飞看见了。
沈飞往后靠了靠,语气松下来。“你肝不好,对吧?”
王德彪的眼皮抬了一下。
“面色发黄,眼白浑浊,嘴唇紫绀——你至少是中度以上的肝损伤,大概率是肝硬化早期。你左手那块淤青,正常情况下十天就该消了,现在还留着淡黄色,说明你凝血功能差。你最近是不是刷牙牙龈出血?晚上睡觉右肋下隐隐作痛?”
王德彪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你这种身体状况,在拘留所里待着,可没什么好医疗条件。肝硬化早期要是控制不好,半年之内就能发展到失代偿期。到时候腹水、黄疸、食管静脉曲张——每一样都能要命。”
王德彪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你如果配合,我帮你联系外面的医疗资源做检查,开药调理。你在采血站干了什么,跟谁对接,收的血去了哪里——都说清楚,我帮你在笔录里写‘积极配合’。”
王德彪沉默了一分多钟。拘留室里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声音格外清晰。
“那个纸上的名字,”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不是我自己写的。上家给我的,让我去‘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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