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执政官的宴席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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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桌摆在旁边,单独一张。上头是橄榄、无花果、蘸蜂蜜的面饼、清水煮的豆子,还有一碟醋渍的洋蓟。
玛丽亚下坐的时候那本书硌着她的肋骨,她按了按,才坐下。
斯皮诺拉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什么皇帝陛下仁慈,什么热那亚与罗马人永结同好。她听着,笑着,点头。
这些话她在宫里听了十八年了。
席面重新热起来。
“殿下,”对面卡塔内奥家的家主欠过身来,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往上翘的小胡子,“恕我冒昧。上个月,对岸皇帝的海关,是不是又把盐税提了半成?”
老宦官在她身后咳了一声。
“提了。”玛丽亚说,“从一成提到一成半。”
“这……殿下,这不是逼着运盐的船全往咱们这边靠吗?”
“对。”
卡塔内奥一愣。
“殿下觉得这是对的?”
“我觉得这是蠢的。可是如果不提,金角湾那几个码头每年连修码头的钱都收不上来。码头烂了,以后就真没人靠了。提了,今年少靠一点,至少码头还在。”
“码头在,船不来,有什么用?”
“船总会来。”玛丽亚说,“你们加拉塔的仓库,一年满几回?”
“去年秋天,满了三回。”格里马尔迪那个胖子替他答了,嘴里还嚼着肉,“满了就得往外排。”
“排到哪儿去?”
“……排到对岸去。”
“那就是了。”玛丽亚捏了颗橄榄放进嘴里,“你们满了,船只能去对岸。对岸码头在,盐税才收得上来。码头烂了,你们满了的那些船,往哪儿去?”
胖子咽下了肉,看了她好一会儿。
“殿下,”他说,“您这账,比我家那个账房算得清楚。”
“您家账房叫什么?”
“马蒂诺。”
“那您该换一个。”
一桌人哄地笑了。
胖子也笑,笑得金链子哗啦啦响,拿手拍着桌子。
“换!回去就换!”
玛丽亚低头喝了一口水。
杯子挡着她微微向上翘的嘴角。
在布拉赫奈宫里,她走进议事的偏殿,大臣们的话头会停。停一下,等她走过去,等帘子落下,再接着说。说的时候声音会压低一点,好像她在帘子后头听不见。
这里没人停。
那个胖子刚才还反驳她。
反驳她。
“码头在,船不来,有什么用?”那个小胡子就这么冲她问了。没有先说“殿下英明”,没有先扭头看老宦官的脸色。他就那么问了,跟问隔壁铺子的账房一样。
她把杯子放下。
“殿下,”卡塔内奥又凑过来,“那您说,威尼斯人那笔借款,皇帝陛下打算拿什么还?”
“拿你们热那亚人最怕的东西还。”
“什么?”
“特内多斯岛。”
卡塔内奥的小胡子都翘了一下。
“这…这不能给威尼斯人!特内多斯卡在海峡口上!给了威尼斯人,咱们的船进出都得看他们的脸色!”
“所以这话,你们最好让执政官阁下去跟皇帝说。”玛丽亚说,“热那亚人要是肯在利息上松两分,皇帝就不用去求威尼斯人。”
卡塔内奥扭头看斯皮诺拉。
斯皮诺拉端着杯子,笑眯眯的,什么也没说。
“殿下这脑子……”卡塔内奥转回来,摇着头,“要是生在热那亚,早该进商会了。”
“热那亚的商会收女人?”
“对。”胖子插嘴,“不仅是热那亚,佛罗伦萨的收。”
“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法兰西,英格兰,现在西边都这样。”胖子拿刀背敲了敲盘子,“殿下您没听说?阿维尼翁那位卡特琳娜夫人。圣座出门,教廷的账她一个人管。枢机主教们去找她批钱,进门都得先站着,她不让坐,谁也不敢坐。”
“法兰西国王找她借钱,借了十二万。”德·马里那只斜眼眯起来,“我听说,让国王写了九页信,她只回了一页。”
“一页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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