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碎帐之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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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鲁万户和几个钦察千户眼珠子都红了。不用交税,不用派质子,自己封地里自己说了算。
这他娘的跟自己当土皇帝有什么区别?!
不等他们消化完这个天大的馅饼,乔瓦尼已经看向罗斯诸公。
“还有罗斯诸公国。”
“从拔都汗定下规矩,你们每隔几年就要跑一趟萨莱,磕头、送礼,求一张雅尔利克,谁给的银子多,谁就是弗拉基米尔大公。”乔瓦尼淡淡地说,“往后,不用跑了。”
米哈伊洛维奇豁然起身,“你说什么?!”
“我说,大汗会把册封权下放。”乔瓦尼看着他,又看了看伊凡和康斯坦丁,“莫斯科管莫斯科的,特维尔管特维尔的,苏兹达尔管苏兹达尔的。”
“你们各自的领地内,征税、募兵、铸币、修城墙,全凭各位大公自己做主。萨莱不再派达鲁花赤(征税官)去你们的城里坐着,只要你们每年按时把定额的贡赋折成货物或者银币,交到阿奇亚尤利银行在你们那里的结算点就行。”
“至于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头衔……”乔瓦尼笑了一声,“谁的钱多,谁能把这片土地经营好,你们自己商量着来。金帐,一概不问。”
米哈伊洛维奇胸膛剧烈起伏,不用再看鞑靼征税官的脸色!可以自己募兵修城墙!他特维尔有立陶宛人的盟友,只要没了金帐大汗在头上压着,他明天就能拉起五万大军去把莫斯科给平了!
康斯坦丁大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伏尔加河中游的商路就在他苏兹达尔地界上,不用交额外的人头税,光收过路费他就能富得流油!
就连一直老谋深算的伊凡大公,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他拄着拐杖站起来,那条坏腿都忘了疼,死死盯着乔瓦尼:“此话……当真?写进金字敕令?”
写进去。为什么不写?一个捏成一团的金帐汗国,需要派重兵盯着;一个碎成三十八块的散沙汗国,只需要三十八本放贷的账册就能管得服服帖帖。
你们自己斗得越狠,修城墙募兵欠的债就越多,卖给西方的木头、皮毛和奴隶就越便宜。
乔瓦尼心里拨了一下算盘珠子,脸上满是坦诚与宽厚:
“今天就在库里尔台上写,大汗盖金印,穆夫提大人和阿列克谢都主教共同见证。谁反悔,谁就遭神谴。”
库特鲁克站在旁边,手里的拐杖差点没拿稳。老头活了六十多年,管了一辈子狄万的账,他太清楚这一条条放下去意味着什么了。
萨莱的中央汗廷将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壳子!往后这些那颜和大公们各自为政,金帐还拿什么去号令全国?!
“乔瓦尼修士……”库特鲁克急得去拽乔瓦尼的袖口,低声说,“这……这等于把拔都汗打下来的家底全拆碎了啊!这怎么行……”
乔瓦尼反手按住老头枯瘦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
库特鲁克浑身一僵,对上乔瓦尼那双蓝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这个维齐尔的命,还有身后狄万官署里那几百个官吏的命,全靠人家墙头上的火枪护着呢。
汗国碎不碎的他管得着吗?只要伏尔加河的商税还在狄万过账,他这个老账房就还有碗饭吃!
老头闭上嘴,把头低了下去。
“慢着!”
阿速台眼见连白帐自己带来的两个千户都在吞口水,彻底慌了神。
他拔出半截腰刀,指着乔瓦尼:“你们别被他骗了!他说放权就放权?这小杂种喊他叫什么?叫教父!按他们拉丁人的规矩,教父就是再生父母!等你们认了这小杂种当大汗,这拉丁人明天就以大汗教父的名义,挨个收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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