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兵临卡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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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耶纳拔出了剑。
就在这时,卡昂主教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统帅大人,息怒,息怒。大家都是为了保卫卡昂。”
他转向那些商人。
“各位,也要体谅统帅大人的难处。军事上的事,还是要听专业的人的。”
然后,他又转向布里耶纳,压低了声音。
“但是,统帅大人。民心……民心不可违啊。这些人,代表着整个卡昂的钱袋子。要是他们真的闹起来,我们……我们也守不住啊。”
布里耶纳看着这群自私、短视、却又掌握着城市命脉的商人。
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自己是对的。
但他手中的剑,却砍不断这些人用金币和政治织成的网。
最终,他颓然地坐了回去,将剑扔在桌上。
“好吧……”
“就按你们说的办。”
“把主力调到圣让岛,死守那几座破桥。”
……
从阿维尼翁到巴黎的路上,尘土飞扬。
王子正兴致勃勃地对乔瓦尼讲述着他在巴黎参加的一场骑士比武。
“……老师,您是没看见!我只用了一个回合,就把那个布列塔尼的伯爵挑下马了!我的长枪,正中他的盾心!”
他的脸上洋溢着属于骑士的骄傲。
乔瓦尼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直到他们路过一个被废弃的村庄。
“停一下。”
乔瓦尼勒住了马。
“老师,怎么了?”
乔瓦尼指着村庄旁的一条小河,和河对岸的一片小树林。
“我的学生,如果现在,你是这座村庄的守卫者,而我,是带领一百名士兵前来攻打你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老师,这太简单了。”
他用马鞭指着村口那片开阔地。
“我会在村口列阵!和您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让上帝来决定,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会用我的长枪,刺穿您的胸膛!”
王子自信满满。
乔瓦尼摇了摇头。
“然后,你就会死。你的村庄,会被烧成灰烬。”
“什么?”
“你只看到了村口的决斗场,却没有看到那条河,那片树林。”
“如果我是你,我会派一半的人,守住那座唯一的石桥。另一半人,埋伏在对岸的树林里。”
“当我带着主力,去猛攻那座石桥的时候。你埋伏在树林里的人,就可以从我的背后发起突袭。”
“到那时,腹背受敌,军心大乱。我除了跳河逃跑,别无选择。”
“战争,我的学生,不是比谁的枪更长,而是比谁的脑子转得更快。它不是荣誉的游戏,而是关于后勤、士气,和对敌人弱点的精准打击。”
他看着北方,眼神深邃。
“就拿卡昂来说吧。那是一座被河流分割的城市,有坚固的城堡,也有脆弱的商业区。如果你是守城的将军,你会把你的军队放在哪里?”
“当然是城堡!”
让不假思索,“依托坚固的城墙,消耗敌人的锐气!”
“很好。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乔瓦尼赞许地点了点头。
“但如果,城里的那些有钱人,哭着喊着,让你去保护他们在河对岸的豪宅呢?他们威胁你,如果你不去,他们就开城投降。你会怎么做?”
“这……”
让被问住了。
他从未想过,战争中还有这种来自内部的掣肘。
“我……我不知道。”
“如果你屈服了。”
乔瓦尼审判道:
“如果你为了安抚那些商人,而放弃了你最大的地形优势,把宝贵的士兵,部署到那些脆弱的、四面漏风的桥梁上。”
“那么,我敢预言。”
“卡昂,撑不过一天。”
夜色,渐渐笼罩了诺曼底的原野。
一队队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英军大营。
他们的目标,是远处那两座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神圣的修道院。
那里,没有一兵一卒。
只有几只乌鸦,在塔楼上,发出不祥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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