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开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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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和方琳走了一整夜。
路是土路接石子路,石子路接柏油路,柏油路走完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县道,两边是冬眠的麦田,麦苗刚冒头,被霜压着。
方琳走在前头,脚步不快但稳,背包带子勒着肩膀,她没换肩,就那么走。
郑楠跟在后面,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块刻着“听”的白东西,攥了一路,手心出了汗,白东西被捂得温热。
天亮之前,他们拐进一个村子。
村子很小,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旧的,青砖灰瓦,墙根底下蹲着几个老人,看见生人也不问,只是看着。
“哪家。”方琳站在村口。
“东头第三户。”
“你妈娘家?”
“嗯。”
“院子里有人吗。”
“没人,外公外婆走了以后就空了。”
他们沿着村道往东走,走到第三户门口。
院墙塌了半边,门锁着,锁上全是锈,门板被虫蛀了几个洞。
郑楠从门缝里把手伸进去,摸到门闩,往旁边一拨,门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草,堂屋的门半掩着,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尘土味。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两张遗照,一男一女,很老,是外婆和外公。
郑楠看了一眼,没停,走到东厢房。
东厢房是卧室,床上只剩床板,衣柜空着,墙角有一只旧木箱,没锁,打开是几件旧衣裳,
他把布包拿出来,放在床上,解开。
里面是一块白东西,比铁盒子里那四块都大,圆形,和第七块一样,表面磨得光滑,背面刻着一个完整的古体“德”字。
“第一块。”郑楠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温的。
和第七块一样,被捂了一夜之后的温度。
方琳站在门口,没进来,但她在看。
“你爸把它放这的。”
“嗯。”
“他知道你会来。”
“他不知道,但他把东西留在了娘家,没带进棺材。”
“你不是说他带进棺材了?”
“他带进去过,又拿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发现棺材里还有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白东西,比他带进去的那块还大。”
“哪块是真正的第一块。”
“两块都是。”
“什么意思。”
“第一块和第二块是一对,一块在棺材里,一块在柜子里。”
“棺材里的那块呢。”
“还在棺材里。”
郑楠把柜子里的第一块放进内兜,和第七块隔开一层布。
“去坟地。”
“现在?”
“现在。”
两个人出了堂屋,从院墙的豁口出去,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坡上走。
坟地在半坡,十几座坟,都是周家的。
郑楠找到他爸的坟,碑上刻着“周德福之墓”,旁边是他妈的合葬墓,碑上刻着“赵德贵之墓”。
两个名字并排,一个姓周,一个姓赵,中间隔着一道石缝。
郑楠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碑面上。
“爸,我来取东西。”
他没带工具,但坟头的土是松的,被人动过,不是盗墓,是正经的重新培土,土里还混着新麦壳。
他用手扒开坟头土,扒了大约一尺深,露出一块石板。
石板不大,盖在一个方口上,口子得更厉害,但没烂。
他把铁盒子取出来,打开。
里面没有纸,没有枣核,没有白东西。
只有一把钥匙。
生锈的,齿形很复杂,和之前那把开铁门的钥匙完全不同。
钥匙时候手在颤。
“楠楠,钥匙是开北山井底车厢的,车厢里有回声的最后一节,开完了就把盒子放回去,别告诉任何人。”
郑楠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把铁盒子重新放回龛里,盖上石板,把土填回去,拍实。
方琳站在坟头旁边,一直没说话。
“走吧。”
“现在去哪。”
“回去。”
“不去河边找第二块?”
“第二块在棺材里,我妈留的口信说不要动棺材。”
“那南边的白东西呢。”
“南边的白东西是小方带来的那块,和第一块不是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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