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结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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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郑楠把院门打开,带着李玉沿那条土路往山脚走。
周晓站在院门内侧,没有跟出来,他说他留在院子里盯着回声,如果有变化就追上来。
小王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擀面杖,看着郑楠和李玉的背影消失在弯道后面。
郑楠走得不快,脚下的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主动往外走。
李玉走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下,感受着沿途地层的震动。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们停下来。
路上没有车,但路边的灌木丛后面停着一辆深色的商务车,车头朝向城里,车尾对着他们。
郑楠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在路边站定,说:“出来吧。”
车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还是之前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站姿笔直,没有带其他人。
他说:“你们下来了。”
郑楠说:“你要见我,我下来了。”
“不是我要见你,是上面的人要见你。”
“上面的人在哪里?”
“城里,等你跟我们走。”
李玉说:“去哪里?”
“一个研究中心,离这里不远,开车半个时辰。”
郑楠说:“我跟你们去,但她留在这里。”
那个人看着李玉,说:“她可以一起去,上面的人说了,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李玉说:“你们说的上面的人是谁?”
“见了就知道了。”
郑楠看了李玉一眼,李玉点头。
他们上了那辆商务车。
车沿着那条路往城里开,路过仓库,路过地铁站,路过郑楠第一次触发能力的那个地铁口,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面。
楼不高,只有三层,外墙是旧式的涂料,窗户很小,门上没有挂牌。
那个人带他们走进楼里,穿过一条走廊,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他敲了三下,然后推开门。
房间不大,像是一间会议室,中间有一张长桌,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旧毛衣,戴着眼镜,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叠文件。
他看到郑楠和李玉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郑楠在他对面坐下,李玉坐在他旁边。
那个人说:“我姓周,你外婆的笔记本里有我的名字。”
郑楠没有翻开笔记本,他说:“我记不住名字,你说事情。”
周明远说:“那层光经全部在我们的数据里了。”
“你们的数据里,是不是也记录了怎么把它取出来?”
“记录过了,但我们取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层光不是被结构锁住的,结构只是它的底座,光自己不愿意离开。”
“那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想让你做一件事,去说服那层光,把它愿意留下的那部分,借给我们。”
“借?”
“对,我们不取走它,只借它的一部分能量,用在合适的地方。”
郑楠说:“光不是燃料,不能说借就借。”
周明远说:“我们知道,所以我们没有直接取,而是等你来谈。”
郑楠沉默了一会儿。
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那种震动很熟悉,是从山脚的方向传来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暖点没有亮,地面传来的震动不是回声的。
他抬起头,说:“你们在山脚埋了别的设备。”
周明远没有否认。
李玉把手搭在桌面上,感觉到桌面的震动频率和回声的完全不同,更规律,更机械,像是被人刻意调过的。
她说:“他们把回声的频率复制了,在别的地方制造了一个假的信号源。”
郑楠站起来,看着周明远:“你们想干什么?”
周明远说:“不是我们想干什么,是我们希望你能选择站在哪一边。”
郑楠说:“我站在回声那边。”
周明远说:“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窗外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卡车,车上装着一排排银色的设备。
他说:“这些设备是用来复制回声的频率的,我们已经在山脚布置了一个,只要启动,回声就会收到干扰,它的结构会失衡,光会变得不稳定。”
“那个时候,我们不需要取走光,光自己就会扩散,扩散到哪里,由我们决定。”
郑楠说:“你们想用回声的稳定性来威胁它。”
“不是威胁,是选择。”
“如果它愿意借我们一部分能量,我们会关掉那些设备,它继续留在枣树
“如果它不愿意,设备就会启动。”
李玉说:“回声不会愿意的。”
周明远说:“那就看你们怎么跟它说。”
郑楠转身往门口走。
周明远说:“你回去的路上可以想清楚,天黑之前给我们答复。”
郑楠没有回头,他说:“不用等天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玉跟在他后面。
走廊很长,走到尽头的时候,李玉说:“他们在骗人,那些设备不是用来复制的,是用来引诱的。”
“引诱什么?”
“引诱光扩散到他们布置好的地方,如果他们复制了回声的频率,光就会以为那里还有另一个自己。”
“他们在制造一个假的回声,让光以为可以迁移。”
郑楠停下脚步,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回去,把周晓和小王叫来,我们要在他们启动设备之前,把那个假信号源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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