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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取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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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小王就把工具装好了。这一次多带了一把细凿和一把钢丝刷。他把工具用旧布包好,扎紧口子,塞进背包里,和饭盒并排放着。他没有检查第二遍,背包上肩,走到院门口,等其他人出来。周晓是第二个到的,腰后两把刀,手里多了一把短柄锤,锤头裹着布,怕在包里撞出声音。他没有问小王带齐了没有,他说:“走吧。”小王没有回答,他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他们沿着那条路走进山腹,穿过铁门,走过旧铁道,穿过那道被凿开的石壁,重新站到了那个宽阔的大厅里。那团光还在石壁上,比昨天更暗了一些,但它还在。郑楠走到那扇木门前,侧身挤过门缝,在那道裂缝前面蹲下来。他用手电照了照裂缝深处,光柱打在铁匣表面的锈迹上,把那些刻字的凹槽照得分明。他说:“比昨天松了一点。”他把细凿塞进裂缝边缘的石头缝隙里,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石头没有裂开,但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他又敲了一下,石头沿着一道细纹裂开了,裂缝在扩大。他换了一个角度,把凿子插得更深,又敲了一下,碎石从裂缝边缘掉下来,落在地上。

周晓在他身后蹲下来,用手把那些碎石拨开,露出铁匣的侧面。他说:“能拿出来了。”郑楠没有立刻动手,他把钢丝刷在手里转了一下,把铁匣表面那层浮锈轻轻刷掉一层,露出底下的铁皮。铁皮是暗灰色的,上面那几行刻字比在黑暗中摸到的更深,像是一个人手劲很大,用手指反复描了很多遍,把笔画压进铁里,压出浅浅的沟槽。那些字排列成两行,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几个字和一组数字。第一行写着“第三站”,第二行写着一个日期,年月日,用旧历的写法标注着季节和节气。

李玉站在郑楠身后,她从他肩上看到那行日期,没有出声。她知道那是什么。小王蹲在旁边,他没有看那些字,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钢丝刷,说:“能打开吗?”郑楠没有回答他,他把铁匣翻了个面,找到了锁扣的位置。锁扣已经锈死,扣环和锁孔之间的缝隙被铁锈填满了,像一块铁板。他试了一下,用指关节按下去,没有反应。他换了一只手,按住扣环的一角,稍微加了一点力,扣环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从锁孔旁边裂开了一道缝。他把钢丝刷换到左手,用右手捏住那片裂开的铁片,轻轻往外一拉,整个扣环连着锁孔一起被拉了下来,没有断,像是那层铁锈早就撑不住了,只是差这一下力道。

铁匣的盖子松动了,被那颗撬掉的锁扣释放之后,露出了毫厘之间的缝隙。郑楠把手指插进那条缝隙里,轻轻往上抬。盖子没有完全打开,但已经被抬起了一条缝,足够他看到里面有什么。他看到了一卷纸,纸页泛黄,叠得很整齐,边角没有卷翘。纸卷在地上,没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只让盖子虚掩着,留出那条缝。他说:“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把钥匙。信是叠好的,不是信纸,是某种薄纸,像地图。”他把铁匣的盖子合上,没有完全扣死。

周晓在旁边问了一句:“地图上画的是什么。”郑楠蹲在那里,没有抬头,“入口。我们站的这个矿场,还有另一条路。不是往山里走,是往更深处走。地图上标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用红圈圈了起来。那枚钥匙的齿形,和地图上标注的一个锁孔完全吻合。”他站起来,把铁匣递给周晓,“拿回去再看。”周晓没有多问,接过去,用那块旧布包好,夹在腋下。

小王把地上的碎石拢成一堆,推到墙角。他在那道裂缝前面蹲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些凿痕上,没有说什么就站了起来。他走到郑楠旁边,说:“那封信上的墨迹,不是写上去的,是压上去的。”他没有等郑楠回答,弯腰把铁匣从周晓那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他们沿着走廊往回走。那团光还在石壁上,又暗了一些,但还没有灭。沈溪没有回头,她走在队伍中间,看不到自己身后那团光最后的形状。她知道它会在那里,一直等到他们看完了那封信和地图上标出的位置,等他们顺着那把钥匙齿形导向的通道走进更深处,它才会真正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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