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旧轨(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巷道比他们想象的要长。李玉走在最前面,手搭在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像是在等石头告诉她什么。脚下那条窄轨在黑暗里延伸,锈迹在尘土的覆盖下若隐若现。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自己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和呼吸。
小王走在队伍倒数第二个,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铁门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了。他抬头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标记,还没找到,周晓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别回头,看路。”小王把目光收回来,跟着前面的脚步声走。
陈曦走在郑楠前面,走得很稳,不快不慢。他在数步子,每隔二十步用手碰一下左边的岩壁,像是在确认这条巷道的宽度没有变化。他数了很久,数到了一千多步。他在这个位置停下来,说巷道变宽了,左边有一条岔路,不太像是自然塌出来的,像是人为挖的。李玉把手按在岔路口的岩壁上,没有进去,她在听,岔路很短,只有两三步深,尽头是封死的。不是塌方,是故意砌的。她把手收回来,说那是一条死路,有人专门把它封死了。
周晓走到岔路口,没有进去,他站在口子外面,往里面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那面砌死的墙。墙面上有一些划痕,很深,很乱,不是工具留下的,像是有人用指甲用力抓过。他没有碰那道墙,只是看着那些划痕,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了。他说:“继续走。”走在最前面的人没有问那道墙是做什么的,他们继续往前走。
巷道又走了一阵,窄轨突然断了。不是慢慢消失的,是被人从某一节开始整段锯掉的。断口很整齐,铁轨的边缘没有锈蚀得太严重。有人在不久前用过工具,切断了这段铁轨。周晓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断口,指尖是凉的,没有锈粉。他站起来说不会很久,这个切口是最近弄的,不是废弃时切的。
郑楠弯腰凑近了看,然后直起身,看着李玉:“回声要带我们看的,就在前面。”李玉蹲下来,把手按在断了轨道的碎石地面上。她能感觉到石头在说话,不是震动,是温度。地面在变暖,越往深处越暖,像是地热从底下往上顶。她说前面有东西在发热,不是石头,是别的,也许是旧机器,也许是别的东西。她站起来,在断轨旁边的岩壁上找到了一个凹坑。她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圆形的,拇指大小,表面有一层黑乎乎的附着物,像是陈年的油垢。她把它放在手心里端详着,又把它放回那个凹坑里,说:“它是被故意放在这里的,留给人看的。”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去动那个凹坑,继续沿着巷道往前走了。
小王看到了那个凹坑,但他没有去碰。他跟在队伍后面,踩过那些被切断的铁轨,踩着脚下的碎石,继续往前走。巷道在这里分了岔,一条继续往前,另一条向右拐,也比主巷道窄一些。李玉在岔路口停下来,把手按在岔道口的岩壁上。她感觉到岔道尽头也有热量,和主巷道尽头的热量相似,但来源不同,像两个不同的东西在远处各自燃烧。她把两只手分别按在两条巷道口上,感受着那两种不同的温度,说两边都有东西,不是同一个。
周晓问郑楠走哪边,郑楠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看右边那条岔道,又看了看向前延伸的主巷道。他问李玉,哪边更近。李玉把两只手从岩壁上收回来,说都差不多。郑楠说那就走主巷道,回声安排的路,不会错。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巷道里回荡,比之前更响了一些。陈曦走在队伍中间,他开始记岔路口的特征。他怕回去的时候找不到路。小王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两次,第二次回头的时候,他看到岔道口有一道光闪了一下,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他停下来,回头再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巷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转回去,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巷道在前面收窄了,从两人并行变成只能一个人通过。李玉侧着身挤了过去,然后是周晓,然后是郑楠,然后是陈曦,最后是小王。窄道只有几步长,走过去之后,巷道又变宽了,比之前还要宽,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大厅,四面墙壁都被人修整过。大厅尽头有一扇铁门,比入口那扇更大,门缝里透出极细的一线光,不像是自然光,像是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
李玉走到铁门前,没有推。她把手按在门面上,感觉着那层光。是回声的光,很淡,像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贴着门缝往外漫,漫到她的手背上,停住了。
她说它在这里。回声把光渗进了石头里,沿着旧铁轨找过来的,比他们早到了很久。它在等他们,等他们推开这扇门,看到门后面的东西。郑楠走到门边,把手搭在门缝旁边,说那就推开它。
周晓走到铁门的另一侧,和陈曦一起托住门的下沿。铁门没有被锁住,在铰链的摩擦声中缓缓地向内打开了。光从门缝里涌出来,不是刺眼的亮,是一层薄薄的、均匀的暖光,来自这扇门后面的路。巷道在光里延伸,地上铺着干透的木板,尽头处有一座矿场,那些旧机器锈成了铁壳,驾驶台被拆走了,像一个人被卸掉了五官。
大厅中央的岩壁上,有一团极淡的光,没有形状,像是被时间泡淡了,却又还没有完全熄灭。它在等他们来,等他们看完它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