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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深海之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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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站在陈默身后,头皮发麻。她说回声会骗人。陈默说它一直在学,从那些想骗它的人身上学。它学得很快,比我们任何人都快。

老吴的收音机里那个频段,脉冲又变了。从短促尖锐的滴滴声,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不是引擎,是潜艇的声呐,在很深的地方,排成一列,同时发声。那阵嗡鸣里夹杂着一种有规律的节奏,像莫尔斯电码,但又不是。

李玉听着,说:“那是坐标。那些潜艇在广播它们找到的坐标。那个坐标,是回声让石头造出来的假洞口。它们上当了。它们把假洞口当成了真的,正在往那个方向集结,潜艇、深潜器、水下机器人,所有能用来钻洞的设备,都在往那个不存在的坐标汇聚。”

光点的颜色从橙红变回了琥珀色,又从琥珀色变回了淡金。它在笑,不露齿,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

周晓在第六天傍晚回来了。他瘦了,黑了,腰后两把刀,风尘仆仆。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有船,有港口,有天线。

他说他去了海边,不是旅游,是去看那些潜艇。他蹲在岸边的礁石上,用望远镜数了三天,三艘,还有一艘更大的,停在水下,看不到。文件是他在一个垃圾筒里翻到的,被人撕碎又拼起来。上面写着这次行动的代号,叫“凿岩”。目标,这座山。

郑楠翻着那些文件,问周晓怎么回来的。他说走回来的。沿着海岸线,翻过几座山,穿过好几个市。没坐车,车会查票,会暴露。

小王端着一锅饺子出来,热气腾腾的,荠菜猪肉的,放在石桌上,碗筷摆好。他看着周晓,什么也没说,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去。周晓接过碗,没夹饺子,先喝了一口汤,“烫”。

他没缩。然后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好吃。”

小王眼眶红了,转身回厨房,继续包,把火开大,水烧滚,饺子扑通扑通下进去,比刚才那锅多一倍。

夜里,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

山脊上那盏红灯也跟着一明一暗,频率不一样,但在这个安静的春夜里,它们像是在对话,一个说“周晓回来了”,一个说“嗯,回来了”。

他摸着玉佩,光住在里面,是满的。它学会了骗人,不是害人,是保护自己,把那些想害它的人引到错误的方向,让他们在假洞口上浪费力气。他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外婆,潜艇在海底找路,回声让石头造了一个假洞口,它们上当了。周晓回来了,带回了文件、照片、情报。我们不是一个人了,国家也在帮我们守它。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屋。厨房里灯还亮着,小王在煮饺子,周晓坐在灶台旁边,腰后两把刀,手里端着一碗饺子。两个人不说话,但配合没散,一个擀皮,一个包,一个煮,一个捞。水开了,小王把饺子下进去,用漏勺轻轻推了推,怕粘底。周晓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走到窗前,把窗玻璃上那层薄薄的水汽擦了,露出外面黑漆漆的夜。

松树又长高了一截,那些新栽的松树苗,在这个没有人看到的深夜,悄悄地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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