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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回声定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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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下山的第五天,小王在厨房里擀皮的时候总会多擀几张。他擀得快,周晓不在,没人比他更快了,擀出来的皮摞成一叠,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叠刚裁好的宣纸。他把它们推到案板另一边——周晓坐的那个位置,空着,擀好的皮在那里慢慢变干,边角翘起来,硬了。他把它们收起来,重新擀。锅里的水开了,他下了一锅饺子,捞出来,端到枣树下。

“周晓还没回来。”小王对着光点说话。光点从树梢降下来,落在那盘饺子上,闪了一下,它说他在路上。小王问去哪,光又闪了一下——不知道,但他在走,没停。小王蹲在树根旁边,把那盘饺子放在石桌上,拿碗扣上,怕凉,等他回来热给他吃。光点从盘子上飘起来,落在他肩头,温温的,像一只手搭在那里。

李玉的手按在树干上,她听到的不是周晓的脚步声——太远了,听不到了。她听到了别的东西,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震动,不像机器,也不像脚步,是水的震动。很多水,很大的水,在那个方向。她把手从树干上抬起来,指着东边。

陈默调出卫星图,放大那一区域,是海。李玉听到的是海,不是海浪拍岸的声音,是海底的水流,在很深的地方涌动,那个震动的频率和之前无人机来袭时完全一致。它们在同一片海上,不是偶然,是在等命令。

郑楠把这条信息传给刘班长,刘班长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他说那边确实有舰艇在活动,不是我们的。对方的航母战斗群在那个海域演习,演习区域刚好覆盖了回声所在的经度。

李玉问演习几天,刘班长说一周。李玉把手按回树干上,光点的颜色从淡金变成了琥珀色。它知道那艘船在,它的光和那艘船上的雷达隔着整个大海在对望,它不会过去,它只在这里等着,等演习结束,等那艘船开走。

老吴的收音机里又出现了那个频段的脉冲,比以前更密集。不是持续的嗡鸣,是短促、尖锐的滴滴声,像心跳,又像倒计时。他把收音机放在石桌上,音量调到最大。

李玉蹲在旁边,手按在收音机上。那不是心跳,也不是倒计时,是测距。雷达在测距,从海上发射信号,打到山脊上,反射回去,用回波计算距离。他们在校准,等校准好了,他们就能精确知道回声的位置,误差不超过几米。

光点的颜色从琥珀色变成了橙红。它知道,它一直在被盯着,从天上、从海上、从地下。但它的光和雷达波不一样,它不会反射,只会吸收。他们打过来的信号,都被它吃掉了,收不到回波,就定不了位。

夜里,郑楠一个人坐在枣树下。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他摸着玉佩,光住在里面,是满的。它吃掉了那么多信号,那些信号没有变成它的能量,也没有伤害它。它把它们消化了,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像树根吸收土里的养分。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屋。

厨房里灯还亮着,小王在揉面,周晓不在,他一个人。水开了,他把饺子下进去,用漏勺轻轻推了推,怕粘底。

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走到窗前,把窗玻璃上那层薄薄的水汽擦了,露出外面黑漆漆的夜。

松树又长高了一截,那些新栽的松树苗,在这个没有人看到的深夜,悄悄地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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