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震动的形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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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陈大哥的声音发紧,“就是听到我的那个人?”
李玉把手从树干上放下来。“嗯。”
陈大哥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他老婆也红了眼眶,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李玉手里。李玉没接,推回去。“我不要。”
“你救了他命!山里零下十几度,再待一晚上人就没了!”陈大哥的老婆不肯接回去,红包被推来推去,红纸都皱了。
“是石头救的。不是我。”李玉看着那对夫妻,“石头听到你了,告诉我,我再告诉搜救的人。你要谢,谢这棵树。”
她把手按回树干上。光点从树梢降下来,停在陈大哥面前的半空中。
它的颜色是暖橙色的,像冬天屋里炭火的颜色。陈大哥看着那团光,嘴巴张着,合不拢。
他老婆也看到了,“这……这是什么?”
“回声。”李玉说,“它住在这里。”
陈大哥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慢慢弯下腰,鞠了一躬。他老婆也鞠躬,儿子也跟着鞠躬。一家三口,对着枣树,对着光,弯着腰。
光点变亮了,不是闪,是亮,像一盏灯被拧大了一档。
小王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周晓在他旁边站着,没说话。
小王使劲揉了揉鼻子,红着眼眶说,“回声现在成神仙了。”周晓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人送走了。红包留下了。李玉拆开看了一眼,钱不少,她把钱装回去,放在枣树下,用石头压住。
“回声,这钱给你买肥料。枣树春天要施肥。”光闪了一下,它是没听懂,但它记下了。
陈曦从屋里出来,走到李玉面前。“它说,你不一样了。”李玉等着。“它说,你以前听的时候,是在听别人。现在听的时候,也在听自己。”
李玉没说话。她把红包拿起来,交给郑楠。“给老吴买肥料。他的菜地要用。”
郑楠接过红包,塞进口袋。
夜里,郑楠和李玉在枣树下坐着。月亮缺了,星光明亮许多。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像在打盹。
“李玉,你以后想做什么?”郑楠问。
“想多听一些。听山,听河,听地下那些没被人发现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告诉该知道的人。”她把手按在树干上。“石头知道很多事,只是没人听。现在有人听了。”
郑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温温的,从里到外透出来的那种暖,像刚握过一杯热茶。
光点从树梢上降下来,停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光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细的,金色的,像一根线。
她在听,他也在听。他听不到,但他知道她在听。郑楠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转身回屋,李玉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在雪地上并排走着,一左一右,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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