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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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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板是木头的。木头也有声音。”

小王低头看了看案板,旧榆木的,用了好几年,中间凹下去一块。他摸了摸,没听到。“我什么时候也能听?”

“你不需要。你的手是用来包饺子的。”

小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面粉,指腹有薄茧,是擀皮磨出来的。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继续剁馅。刀偏着,声音小了,楼下林奶奶没醒。

刘班长在晚饭时打了个电话过来。不是打给郑楠,是打给李玉。郑楠接的,刘班长说找李玉。“她不在。”话没说完,李玉从旁边把手机拿过去了。

“刘班长。”

“你下午是不是听到我摔了?”刘班长的声音带着笑,但不全是笑。

“嗯。”

“你还能听到什么?”

“你手套湿了。左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还有呢?”

“你今天巡逻比平时慢。腿疼?”

又沉默了一下。“老伤。天冷犯。”刘班长顿了顿,“李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刘班长没再问。他挂了电话。李玉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扣着。小王端着一盘饺子出来,热气腾腾。“师父,李姐,吃饭了!韭菜鸡蛋馅的!加了虾皮!”他声音很大,楼上楼下的灯都亮了。李玉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咸了。”

小王愣了一下。“我按方子放的盐!”

“今天的盐咸。换了牌子吧?”

小王低头看盐袋,果然是前两天下雪时顺路在小卖部拿的,没注意牌子。他挠挠头,咧嘴笑了,李姐你现在不光能听石头,还能听盐?”李玉又夹了一个饺子。“盐不发音,但菜发音。味道咸了,声音就变了。你不觉得?”

小王夹了一个嚼了嚼,没嚼出区别。“不觉得。”

“所以你包饺子。”郑楠说话了。

“李姐听石头,你听盐,我包饺子。分工明确。”

夜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光刺眼。郑楠和李玉在枣树下站着,光点在树梢上,一明一暗。

“李玉,你以后打算用这个能力做什么?”

“不知道。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帮人?”

“能帮就帮。”

郑楠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温的,不是捂热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你变了。”他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听我说,现在你听石头。”

李玉靠在他肩上。“石头说的比你说的多。”

“石头说什么了?”

“说你昨晚没睡好,翻了好几次身。说你在梦里叫外婆了。说你的手按在树干上的时候,心跳会慢下来。”李玉顿了顿,“石头还说了别的。”

“什么?”

“说你手上有茧。包饺子磨的。”

她握住他的手,指尖摸着他虎口处的薄茧,左一下,右一下。光点在树梢上闪了一下,颜色变暖了,像一床被子盖了下来。郑楠低头看她,她的睫毛上有霜,眼睛里有光。他以前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不是美,是沉。沉到能听到石头说话,沉到能分辨山风吹过树梢的细微差别,沉到能隔着两层楼、一堵墙、几十年的时光,去听一个人的呼吸。

“李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留下来。”

李玉没说话。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按在树干上。光点降下来,停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光从指缝间漏出来,细细的,金色的,像一根线。她在听,他也在听。他听不到,但他知道她在听。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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