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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参观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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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的第一个观众不是小区邻居,不是花店店主,是一个路过的中学生。背着书包,戴着耳机,低着头走进来——他以为这里是社区图书馆。看到墙上的画,他愣了一下,摘下耳机。

“这是画展?”

“嗯。”小王站在门口当引导员,“随便看,不要钱。”

中学生从第一幅开始看。山水,人物,手卷,扇面。他看得很快,像在翻书。走到自画像前面,停了。画里,郑楠坐在枣树下,手里拿着玉佩,闭着眼睛。

“这个人是谁?”

“我师父。”小王骄傲地挺了挺胸。

“他在干嘛?”

“在听。”

“听什么?”

“听外婆。听回声。听我们。”

中学生没听懂,但没再问。他继续看,走到陈曦的速写本前面。一页一页,河边,观音莲,木牌,河水,枣树,人。他翻到最后一页,画的是郑楠坐在枣树下。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郑楠哥在听。听外婆,听回声,听我们。”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对小王说:“画得很好。”

“谢谢!欢迎再来!”

中学生戴上耳机,走了。小王看着他的背影。“第一个观众,是个小孩。”

“他不小了。”周晓靠在门框上,“高中生了。”

“那也是小孩。比我们小。”

周晓没接话。

金师傅第二天又来了。带着老花镜,拿着放大镜。他站在手卷前面,弯着腰,从这头看到那头。山,水,树,人,光。看了很久。

小王端了把椅子过去。“金师傅,坐着看。”

金师傅坐下,继续看。又看了很久。

“郑楠呢?”

“在那边。角落。”

金师傅站起来,走到郑楠面前。

“你这幅手卷,我裱的时候看过很多遍。但今天再看,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画里的人,位置变了。”

郑楠愣了一下。“位置没变。纸不会动。”

“在我眼里动了。”金师傅看着他,“你画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在你脑子里?”

郑楠想了想。“是。”

“他们帮你画的?”

“不是帮。是他们借我的手画的。”

金师傅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们现在在哪?”

“在我脑子里。也在画里。”

金师傅点头,转身走了。小王凑过来。“金师傅说什么?”

“说画里的人位置变了。”

“没变啊。”

“在他眼里变了。”

小王看着画,歪头看,正着看,眯眼看。看不出变化。周晓在旁边说:“别看了。你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看不出来?”

“因为你连自己画的红枣树都不认识。”

小王语塞。

林岚第三天来了。没打招呼,自己来的。她站在门口,看着展厅里的人。不多,但都安静。有人在画前站很久,有人在速写本前翻很久,有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画发呆。

她走到郑楠面前。“感觉怎么样?”

“安静。”

“人不多。但来的都是想看的。”

“够了。”

林岚看着墙上那幅自画像。“这幅画,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郑楠想了想。“在想外婆。”

“你外婆也画画?”

“不画。但她爱看画。小时候带我去过美术馆,她看画,我睡觉。醒来她还在看同一幅。”

林岚笑了。“那你现在懂了?”

“懂了。看画需要时间。不是眼睛看,是心看。”

林岚点头,走了。小王凑过来。“林老板说什么?”

“说看画需要时间。”

“我看了很久了。”

“心看。不是眼睛。”

小王闭着眼睛,对着画站了一会儿。睁开。“没区别。”

周晓在旁边说:“你心没静。”

“我静了!”

“你呼吸太急。”

小王深呼吸,再闭眼。站了一会儿,睁开。“还是没区别。”

周晓走了。

第四天,来了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孩子一岁多,在妈妈怀里扭来扭去。女人看画,孩子伸手够。小王紧张地跟在后面,怕孩子摸画。

“没事。”女人说,“他够不着。”

孩子还是够。手指离画总差一点点。女人走到自画像前面,孩子不扭了。他看着画里那个闭着眼睛的人,也闭上眼睛。

女人低头看他。“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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