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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回声的礼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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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吗?”

“你说过。”

小王想了想,不记得了,但很开心。大家围坐在野餐垫上,吃东西,聊天,晒太阳。老吴坐在树荫下,捧着茶杯,看着河面。陈雨桐在织毛衣,墨绿色的,针脚均匀。苏河坐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浅蓝色毛衣——他说春天穿毛衣有点热,但舍不得脱。

林奶奶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闭着眼睛晒太阳。小鹿在切水果,林小乐在旁边递盘子。赵小军拄着拐杖在河边站着,看水。陈默和苏晴坐在远处,低声说着什么。张磊在给花拍照——那盆观音莲,他带了个旧相机,拍得很认真。

小王在跟周晓抢最后一块烤鸡翅。“我腌的!我烤的!我该吃!”

“你吃太多了。”

“不多!我消耗大!”

“你消耗什么了?”

“情绪!我情绪波动大!”

周晓无语,把鸡翅给他了。小王得意地咬了一口。“真香。”

陈曦抱着观音莲,走到河边。苏河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它说,水很好。”陈曦蹲下来,把花盆放在地上,“它说,很久没见过流动的水了。地下只有渗水,一滴一滴,很慢。”

苏河也在他旁边蹲下。“那它喜欢这里吗?”

“喜欢。它说,如果有一天能出来,想来这里看看。”

“会有那一天的。”

陈曦点头。“嗯。”

下午,阳光偏西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去。陈曦抱着观音莲,突然停下。

“它说,它想留点东西在这里。”

“什么东西?”郑楠问。

陈曦走到河边,蹲下来,把观音莲从花盆里取出。根须很密,缠着土,像一团细小的网。他用手在河边松软的土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观音莲放进去,盖上土。

“它说,这盆花在这里,它就能看到河。不是用眼睛,是用根。根连到土里,土连到地下,地下连到它。”

郑楠看着那盆观音莲,白色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晃。

“它会活吗?”小王问。

“会。”陈曦说,“它说,它会活。因为有水,有阳光,有人记得。”

小王蹲下来,用手把土压实。“那我以后常来浇水。”

周晓也蹲下来。“我也来。”

苏河蹲下来。“我也来。”

小鹿蹲下来。“我也来。”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蹲下来,围着那株小小的观音莲。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上,连成一片。

郑楠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他拿出玉佩,玉石温温的。

“外婆,回声种了一盆花。在河边。小王说以后常来浇水。周晓也来。苏河也来。都来。”

玉佩的温度升高了一点。

陈曦站起来。“它说,谢谢你们。它说,这是它送你们的礼物。不是花,是这个地方。以后你们来,就知道它也在。”

小王抹了一把眼睛。“这礼物太轻了。下次送个大的。”

周晓看他。“你闭嘴。”

小王没闭嘴。“下次送棵树!枣树!能结枣的那种!”

陈曦笑了。“它说,好。”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小王靠在车窗上,难得没说话。周晓也没怼他。

郑楠开着车,李玉坐在副驾。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累了?”

“不累。”小王说,“就是觉得……今天特别好。”

“哪里好?”

“天好,水好,花好。人也好。”

周晓没反驳。

李玉笑了。“那就好。”

陈曦抱着空花盆,看着窗外。田野在后退,油菜花黄成一片,像金色的海。苏河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

“苏河,你睡着了?”

“没有。在听。”

“听什么?”

“听风。听水。听回声。”苏河睁开眼睛,“它说,它今天很开心。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陈曦点头。“我也是。”

车开进城市,楼房变高,天空变窄。但天还是蓝的,云还是白的。小王趴在窗边,看着那些熟悉的路口、店铺、行人。

“师父,我们以后能常去吗?”

“能。花要浇水。”

“那就好。”小王笑了。

车停在幸福里小区门口。大家下车,拿东西,各自回家。沈溪站在楼下,看着他们。“今天谢谢你们。带我一起。”

小王摆手。“谢什么!你是自己人!”

沈溪笑了。“那下次野餐,我负责主食。”

“行!我负责饺子!”

“说定了。”

她上楼了。小王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空。天快黑了,西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像火烧过一样。

“师父,你说回声能看到这个颜色吗?”

“能。陈曦帮它看。”

“那就好。”小王低头,“走吧,回去。明天还要包饺子。”

“又是饺子?”

“每天都是饺子日!我说过的!”

郑楠笑了。一群人走进楼道,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像很多种乐器同时响起。门开了,灯亮了,厨房里的水烧开了。

新的一天,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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