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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人间烟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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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最近很忙。

不是忙着训练,不是忙着打架,是忙着学包饺子。自从“回声”说想吃饺子,他就跟魔怔了一样,天天泡在厨房里。和面、调馅、擀皮、包,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练。周晓说他“走火入魔”,小王说“你懂什么,这是外交任务”。

“外交任务?”周晓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对啊,回声是地下来的贵客,咱们得用最高规格接待。最高规格是什么?饺子!”小王一本正经,“我查过资料了,古人祭祀都用饺子。这叫文化传承。”

陈曦在旁边听着,小声说:“它说它不挑食,什么都行。”

“不行!”小王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第一次见面,得留个好印象。万一它觉得我们随便,以后不跟我们玩了怎么办?”

郑楠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小王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上也是,围裙上也是,活像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他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包饺子还是在洗澡?”

“师父你不懂!”小王揉着面团,胳膊上青筋暴起,“这是艺术!艺术是需要付出的!”

“你付出的是面粉。”周晓路过,看了一眼案板,“半袋面没了,饺子才包了二十个。你这成本够高的。”

“你闭嘴!你包的好看有什么用?又不好吃!”

“谁说我包的不好吃?”

“我说的!上次你包的,皮太厚,馅太少,像在吃馒头!”

“那是你煮的时间不够。”

“你还有理了!”

陈曦默默举起手。“那个……它说,它不急。你们慢慢吵。”

两人同时转头:“没吵!”

苏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来这里才几天,已经习惯了这种吵闹。不是真的吵架,是那种……家人之间的斗嘴。他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奶奶不会跟他斗嘴,只会说“小河,多吃点”“小河,早点睡”“小河,别太累”。温和,但安静。不像这里,吵得屋顶都快掀翻了,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习惯吗?”郑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河想了想。“刚开始不习惯。觉得吵。现在……”他顿了顿,“觉得不吵反而不对劲。”

“昨天陈默出去查资料,半天不在,小王一个人对着电脑说话,说了两个小时。周晓问他‘你自言自语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他说‘我在跟陈叔说话!’周晓说‘他不在’,小王说‘他不在我也要说,等他回来就能一次性听完’。周晓说‘你这不是说话,是录音’。小王说‘我乐意’。”

苏河笑了。“他们一直这样?”

“一直。从认识第一天就开始吵。吵到现在。”郑楠看着厨房里还在斗嘴的小王和周晓,“但吵不散。越吵越亲。”

“为什么?”

“因为吵完就和好了。和好的方式是一起吃饺子。”郑楠站起来,“走吧,去看看小王的大作。”

厨房里,小王终于包完了一盘。他端着盘子,像捧着圣物,小心翼翼走到锅前。水开了,饺子下锅,沉底,浮起来,翻滚。

“要加三次凉水!”他喊着,指挥张磊递水,“第一次,去沫!第二次,定型!第三次,熟透!”

周晓靠在门框上。“你哪学来的?”

“网上!人家大厨都这么教!”

“人家大厨用的是大锅,大火,大勺。你用的是小锅,小火,小勺。能一样吗?”

“原理是一样的!”

“那你加三次水,饺子都煮烂了。”

小王低头一看,锅里的饺子确实有几个开口了,馅漏出来,汤里飘着韭菜叶。他沉默了。

“艺术饺子。”周晓说,“漏馅的艺术。”

小王瞪眼,但没反驳。他把饺子捞出来,装盘,端上桌。“尝尝。”

陈曦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它说,好吃。比上次好。”

小王眼睛亮了。“真的?”

“嗯。它说,这次的馅没那么咸了。皮也薄了。进步很大。”

小王差点哭出来。“兄弟,你替我跟它说,我继续练!下次包更好!”

陈曦点头。“它说,它等着。”

苏河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确实比上次好。”他看着小王,“你进步很快。”

小王不好意思了。“嘿嘿,多练就行。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坚持。”

周晓难得没怼他。“嗯。能坚持。”

小王愣了一下。“你……你今天吃错药了?”

周晓转身走了。“当我没说。”

小王看着他的背影,嘀咕:“这人,夸人都不会好好夸。”

郑楠笑了。窗外,阳光正好。厨房里,饺子热气腾腾。客厅里,一群人围坐着,吃东西,说话,笑。这就是人间。平凡的,吵闹的,热气腾腾的人间。

周晓最近话更少了。

不是故意不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爷爷周明远的病情在恶化,化疗效果不好,医生说可能撑不过这个月。他每天去医院,坐一个小时,不说话,就坐在床边。周明远也不说话,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但周晓知道他没睡——呼吸太浅,太刻意,像在假装。

今天他从医院回来,直接进了房间,没出来。

小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敲门,又缩回手。他转身找郑楠。“师父,周晓不对劲。”

“怎么了?”

“回来就关着门,没声音。以前他回来至少会怼我两句。”

郑楠想了想,走到周晓门口,没敲门。“周晓,我在外面。不想说话就不说。想说了,我听着。”

安静了很久。久到小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门开了。周晓站在门口,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要见我。”

“谁?”

“我爷爷。他说,想见我最后一面。不是现在,是……”周晓的声音有点抖,“是到时候了,让我去。”

“那你去吗?”

周晓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郑楠没催他。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周晓关上门,靠在墙上。

“他年轻时候,抛下我爸,去搞什么研究。我爸一个人长大,吃了很多苦,不到五十就走了。走的时候,他在外地,赶不回来。”周晓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爸到死都在等他的电话。没等到。”

“你恨他?”

“恨过。现在……”周晓低下头,“现在不知道。”

“不知道也是一种答案。”郑楠说,“不用逼自己选。”

周晓抬头看他。“郑楠哥,如果你是我,你会去吗?”

郑楠想了想。“会。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不想留遗憾。去了,至少以后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去。后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

周晓沉默了很久。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帘,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我去。”他说,“但不是现在。等我准备好。”

郑楠站起来,拍拍他的肩。“不着急。他等你。”

小鹿最近在学一个新技能——把听到的心声“翻译”成普通人能懂的语言。

“不是每个人都能直接听到心声。”阿城在视频里教她,“你的能力,是把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情绪信号,转化成清晰的语句。这需要练习。”

小鹿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盆花——是陈曦那盆观音莲,终于开花了,白色的小花,很小,但很香。

“它有什么心声?”小鹿问。

“植物也有情绪。不是人的那种,是更原始的。渴了,饿了,疼了,舒服了。你试试。”

小鹿闭上眼睛,把感知集中在观音莲上。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然后,很微弱的声音,像风吹过很细的弦。

“……水……光……暖……”

“它说它渴了。”小鹿睁开眼睛。

陈曦走过来,拿起水壶,浇了一点。小鹿又听。“……够了……谢谢……”

“它说谢谢。”小鹿笑了。

阿城在视频那头点头。“不错。植物的信号最弱,能听到植物的,人的就容易了。”

小鹿信心大增,跑到客厅,对着正在吃苹果的小王。“你心里在说——这苹果不够甜。”

小王嚼着苹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听到了。”

“那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在想——小鹿这能力太可怕了,以后不能在心里骂人了。”

小王张大了嘴。周晓从房间出来,正好听到。“你经常在心里骂人?”

“我没有!”

“小鹿听到了。”

小王看着小鹿,小鹿点头。小王脸涨得通红。“那……那是善意的骂!不是真骂!”

周晓嘴角翘了一下。“哦。”

小王急了:“真的!我就是想想!又没说出来!”

“想也不行。”周晓走了。

小王追过去:“你给我站住!解释清楚!什么叫想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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