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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深渊的回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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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看向他。

“去裂缝。去找它。”郑楠转过身,“它是通过苏河和陈曦说话的。但它真正在的地方,是地下。是它沉睡的地方。我要去见它。”

“一个人?”李玉问。

“一个人。它说它会记住人。太多人去,它会乱。”

小王急了:“师父!那太危险了!”

“我知道。”郑楠走到小王面前,拍拍他的肩,“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是守锁人。”郑楠看着手里的玉佩,“因为外婆等了一辈子,就是为了让我在这个时候,做这个选择。”

周晓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你去了能做什么?和它聊天?劝它再睡一觉?”

“不知道。”郑楠老实说,“但至少,我要听听它想说什么。不是通过别人,是我自己。面对面。”

老吴睁开眼睛。“它会见你。它说过,它想见守锁人。”

“什么时候说的?”

“你外婆进去的时候。它说,下次守锁人来,它会好好看。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老吴看着郑楠,眼神里有种深切的悲哀。“看清楚,人到底值不值得。”

房间里再次安静。窗外,有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哭,又像在笑。

小鹿突然站起来。“郑楠哥,我跟你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攥着衣角,手在抖,但眼神很稳。

“我的能力是听到心声。也许……也许我能帮上忙。能听懂它想说什么。”

郑楠看着她,想了想。“好。”

李玉站起来。“我也去。”

“你——”

“我是护士。万一有人受伤呢?”李玉看着他,眼神不容拒绝,“而且,你答应过我。不管去哪,都带上我。”

郑楠看着她的眼睛,想起那个月光很好的晚上,她说“你没了能力,还是你”。他笑了。“好。”

陈曦站起来。“我也去。它在,我也在。也许它能通过我,直接和你说话。”

苏河站起来。“我也去。它是从我身体里出来的。我应该在场。”

小王跳起来:“那我也——”

“你留下。”郑楠按住他,“你是大师兄。大师兄的责任是保护大家。我们走了,家里需要人。”

小王张了张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一定要回来。”

“会的。”郑楠看着所有人,“等我们回来,包饺子。”

出发时间是凌晨三点。夜最深的时刻,也是天快要亮的时刻。

陈默开车。老吴坐副驾指路。郑楠、李玉、小鹿、陈曦、苏河挤在后排。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

车开出城市,上了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倒流的时光。远处的山在夜色中起伏,像沉睡的巨兽。

老吴突然开口。“郑楠,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它看了我之后,觉得人不值得。”

老吴沉默了一会儿。“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来了。”老吴从后视镜看着他,“你外婆来的时候,也怕。怕自己不够好,怕人不够好。但它见了她之后,选择了沉睡。因为它看到,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来。”

郑楠握紧玉佩。“那我去了,它会不会选择醒来?”

“也许会。也许不会。”老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山,“但无论它怎么选,你都要记住——它的选择,不取决于你一个人。取决于所有人。你只是代表。”

“代表什么?”

“代表人还没有放弃的那部分。”

车驶下高速,拐进一条土路。路很窄,两边是荒草和灌木。车灯照亮前方,像两条光做的手臂,伸向黑暗深处。

陈曦突然开口。“它在说话。”

所有人都安静了。

“它说,好久没见守锁人了。上次来的人,头发是黑的。这次来的人,头发是什么颜色?”

郑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黑的。”

“它说,那就好。它说,黑头发的人,有根。”

苏河轻声问:“它还说别的了吗?”

陈曦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它说,它有点紧张。”

车里没人说话。小鹿小声问:“它也会紧张?”

“它说,每次见人都会紧张。因为人看它的眼神,有时候让它害怕。”

老吴的手在抖,声音也抖。“它怕什么?”

“怕人失望。怕自己不够好。怕人来了,又走了。怕等了很久,等到的不是它想等的东西。”

郑楠的喉咙发紧。“它想等什么?”

陈曦睁开眼睛,看着郑楠。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光点在旋转,像两颗安静的星。“它说,它想等的,是一个能听懂沉默的人。”

车停了。前面没有路了。只有山,和山脚下那道裂缝。裂缝很窄,在月光下像一道伤口。风从裂缝里灌出来,呜呜响,带着地底深处的气息。

郑楠推开车门,走下去。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他回头,看着车里的人——李玉,小鹿,陈曦,苏河,老吴,陈默。每个人都在看他。

他笑了。“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进裂缝,一步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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