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暴走与烤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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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到李玉工作室的时候,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进来吧。”李玉开门,围裙都没摘,手里还拿着锅铲,“正好多煎了一个蛋。”
郑楠有点懵:“心理咨询师还管早饭?”
“今天特殊。”李玉转身回厨房,“你昨晚那条消息,我不放心。当面聊聊比等预约日强。”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一小碟咸菜。郑楠坐下,看着这些家常食物,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太久没有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了。
“愣着干嘛,吃啊。”李玉在他对面坐下,“边吃边说。你发的那条消息,信息量很大。”
郑楠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心,恰到好处。
“你说你进入别人的脑海,获得技能和记忆。”李玉喝着牛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还说有个女孩,因为帮别人太多,自己醒不过来了。”
郑楠点头,把雨欣的故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个女孩帮过的人,现在活得怎么样?”
“陈默说……都挺好的。”
“那就对了。”李玉放下杯子,“郑楠,你纠结的问题是‘帮别人会不会害了自己’,但我想问你另一个问题:如果不帮,你能安心吗?”
郑楠愣住了。
“你帮小雅的时候,什么感觉?”
“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郑楠回忆着,“她那么难受,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那种绝望……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自己会更难受。”
“这不就结了。”李玉笑了,“你的能力让你比别人更敏感,更能感知他人的痛苦。这种感知本身,就是一种动力。强行压制这种动力,反而会让你更痛苦。”
“可是雨欣……”
“雨欣错在没学会保护自己,不是错在帮助别人。”李玉正色道,“就像医生救人,也要穿防护服,也要轮班休息,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你需要的不是‘帮不帮’的选择,而是‘怎么帮’的方法。”
郑楠咀嚼着这句话,觉得有道理。
“那我该怎么帮?”
“先从小的开始。”李玉说,“别想着解决所有人的所有问题,那不可能。每次只帮一点,帮完就抽离,然后给自己充电的时间。就像……吃烧烤。”
“烧烤?”
“你吃烤串会一次性把所有肉都塞嘴里吗?不会吧,你得一串一串吃,吃完一串喝口啤酒,歇一会儿,再吃下一串。”李玉一本正经地说,“情绪帮助也一样。你一次只能帮一个人,帮完要休息,要‘喝啤酒’——就是做让自己放松的事。”
郑楠忍不住笑了:“李医生,你这个比喻……”
“不专业是吧?”李玉也笑,“但管用。心理学有时候不需要太复杂,简单有效就好。”
她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郑楠。
“这是我给你设计的‘烧烤手册’——每次帮助后要做的事:记录消耗程度,做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找一个人聊聊感受,给自己至少两小时的空白时间。严格执行,别偷懒。”
郑楠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李玉工整的字迹,列了十几条细则,还有空格让他填写每次的记录。
“这是……”
“你的防护服。”李玉认真地看着他,“穿上它,再救人。”
下午的训练,陈默换了个地方。
不是那个废弃站台,而是一个地面上的老旧小区,藏在城市边缘的角落里。房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筒子楼,走廊里堆满杂物,飘着各家的饭菜香。
“这是安全屋。”陈默领着郑楠爬上五楼,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联盟的资产,紧急情况用。”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柜子,还有一个老式电视。但角落里堆着郑楠看不懂的设备——比训练场的还多,还复杂。
“今天练什么?”
“应激反应控制。”陈默调试着设备,“你会同时接收三个人的情绪信息,模拟最坏情况。如果撑不住,就喊停。”
“三个人?”
“周涛不会只派一个人来抓你。他会有团队,有分工。你必须学会在多人情绪场中保持稳定。”
郑楠深吸一口气。三个人的情绪,他试过的最多只有两个(王薇和小雅那次算是叠加,但不是同时接收)。
“准备好了?”
郑楠点头。
陈默给他戴上头盔,电极贴片贴好。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可以开始了。”
门打开,走进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个中年女人,表情严肃,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第二个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有点书呆子气。第三个——郑楠愣了一下——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还抱着个布娃娃。
“志愿者。”陈默解释,“她父母都是联盟成员。”
小女孩朝郑楠挥挥手,笑得天真无邪。
“准备好了,就碰她们。”陈默说,“顺序你自己定。”
郑楠看着这三个人,心里发毛。一个严肃阿姨,一个书呆子哥,一个可爱小妹妹——这组合太奇怪了。
他先碰了那个中年女人。
情绪涌来:焦虑,对工作的焦虑;疲惫,长期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对孩子的爱?对某个人的牵挂?
还没等他分辨清楚,书呆子哥的触感也加入了。
另一种情绪:自卑,长期的自卑;渴望,被认可的渴望;还有隐藏在深处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对世界的不公?
两种情绪开始在他意识里打架。焦虑vs自卑,疲惫vs渴望,温柔vs愤怒。郑楠努力维持屏障,但这两股情绪太不一样了,像水和油,搅在一起却不融合。
然后小女孩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第三股情绪加入。
纯粹的、简单的、孩子才有的快乐。对布娃娃的喜爱,对今天能“帮忙”的兴奋,对爸爸晚上会来接她的期待。
这股情绪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前两股情绪的浑浊。郑楠发现自己的屏障突然稳定了——不是因为防御更强,而是因为有了“锚点”。
小女孩的快乐像一面镜子,让他能清楚地看到其他情绪的轮廓,而不被淹没。
十秒后,陈默叫停。
郑楠摘下头盔,发现那个小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想哭又想笑?”她歪着头问。
郑楠愣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你脸上变来变去呀。”小女孩理所当然地说,“像动画片里的人。”
陈默走过来,表情复杂:“她的能力是‘情绪显影’——能看见别人的情绪状态,像颜色一样。刚才她主动帮你平衡了那两股情绪的冲击。”
郑楠看着小女孩,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学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了。
“谢谢你,小朋友。”
“不客气!”小女孩开心地晃了晃布娃娃,“妈妈说,能力是用来帮助别人的。大哥哥也要帮助别人哦!”
训练结束后,陈默破天荒地说:“今晚休息,我请你吃烤串。”
郑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陈默请客?这个平时严肃得像铁板一样的人,会吃烤串?
但他们真的坐在了街边的一个烧烤摊上。塑料凳子,油腻的桌子,炭火味混着孜然香,旁边几桌人在划拳喝酒,热闹得像过年。
陈默点了一堆:羊肉串、牛肉串、鸡翅、韭菜、金针菇、还有两瓶啤酒。
“陈叔,你……”
“叫我陈默就行。”他开了一瓶啤酒,递给郑楠,“今天那个小女孩,是苏晴的侄女。”
郑楠恍然。难怪那孩子这么小就有能力,原来是家族遗传。
“苏晴让我带句话给你。”陈默咬了一口羊肉串,“她说,别学她。”
“学她什么?”
“她年轻时候,也是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后来发现扛不动了,才开始学着‘只观察,不承受’。现在她用能力做监控,刚好——能看见,但不感受。”陈默喝了口啤酒,“她说你是另一种人,没法只观察不感受,那就得学会感受完放下。”
郑楠默默吃着烤串,想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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