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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云中鹤的过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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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云中鹤说,“不只是为了活命。我父亲用命换来的推演结果,需要一个能接住它的人。天机阁容不下它,其他宗门也容不下它。我找了三十年,发现只有体内世界才能遮住天机眼的窥探。你是唯一一个能让天机眼失明的人。”

他把帛书合上,重新用灰布裹好。他的手指在灰布上按了按,然后松开。

“我推演过无数次,所有路都是死路。只有来你这里,是生路。”

沈长河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云中鹤的脸上,照着他灰白的头发和清瘦的面庞。他的脸色比刚来万界宗时好了很多,但眼底的疲惫还在。那种疲惫是三百年逃亡留下的,不是几天能消掉的。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很清醒,很平静。

“所以你是来活命的。”沈长河说。

云中鹤点头。他没有否认。“来活命的。也是来找一个值得跟的人。”

沈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甘很淡。他把茶杯放下,看着云中鹤。

“天机阁的人走了,天权带御兽宗来了一趟,也退了。你父亲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写进万界道典?”

云中鹤的手指在帛书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推演术的部分全部删掉。我父亲的推演公式、天机眼的修炼方法、天机策的七层功法,这些都不写。只写他最后的结论——天道是活的。飞升是假的。修士的力量不该被天道收割。飞升不该是送死。”

沈长河点头。“什么时候开始写?”

“明天。”云中鹤说,“我的伤好了大半,可以动笔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写一页。写完为止。”

沈长河站起来,走到混元殿门口。校场上,弟子们正在训练。青山在教石敢当新的刀法,周平在旁边练剑。阿白带斥候队从山道上跑过,脚步轻快。林惊蛰在傀儡工坊门口检查新修好的傀儡,小青站在他旁边递工具。小彩姐在湖边练拳,小彩妹坐在岸边的青石上。小火在后山的坟地边,蹲在那块无名碑前,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大黑趴在山门口的青石台上,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暗光。

沈长河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明天写之前,去后山坟地一趟。”他说,“你父亲的事,让小火知道。她今天放下了三百年的恨。你写你父亲的东西,让她也听一听。”

云中鹤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

沈长河走出混元殿,朝校场走去。青山正好练完一套刀法,收刀入鞘,朝他走来。两人在校场边站定,看着弟子们各自忙碌。午后的阳光照在校场上,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暖金色。

“云中鹤要写东西。”青山说。

“他父亲的东西。”沈长河说,“天道的真相。”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写完之后呢?”

沈长河看着远处的后山方向。坟地在午后的阳光中安静地立着,四十三座碑在松树的阴影中泛着暗沉的光。小火的身影还在坟地边,蹲在那块无名碑前,手里攥着一把野花。她今天没有练火,没有打拳,只是蹲在那里。但她蹲的姿势比之前松了一些,肩膀不再抖了。

“写完之后,万界宗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真相。”沈长河说,“知道了,就知道该怎么准备了。”

青山点了一下头。他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朝校场中央走去。石敢当和周平在等他,两人的兵器已经摆好了架势。青山站到他们对面,左手握刀,刀尖指地,摆出了起手式。石敢当举锤冲上来,周平从侧翼包抄。三人的兵器在午后的阳光中交错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长河站在校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他走到坟地边缘时,小火还蹲在那块无名碑前。她手里的野花已经摆在了碑前,几枝清心花和灵麦穗扎在一起,和赵小山昨天放的那束并排放着。她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了沈长河一眼。

“宗主。”

沈长河在她旁边蹲下来。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极浅的刻痕——“凤凰一族,无名之碑。”他伸手在碑面上摸了一下,石面冰凉,刻痕的凹槽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用袖子把灰尘擦掉了。

“云中鹤明天要写他父亲的东西。”沈长河说,“天道的真相。你来听。”

小火看着碑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点头。“好。”

沈长河站起来,朝山门的方向走回去。小火还蹲在碑前,又蹲了一会儿。然后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山门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比之前轻了一些,肩膀也不再抖了。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焦红色的短衣照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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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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