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世界的边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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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说过,秘境是有边界的。不能出去。你以后别去摸了。”
赵小山低下头。“知道了。”
傍晚,青山站在隔膜边缘。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那层灰白色的隔膜。隔膜在呼吸,一进一退,很慢。慢到不盯着看就察觉不到它的动。他伸出手,把手掌贴在隔膜上。隔膜在他掌心里凹陷下去,韧韧的,像按在一层厚厚的牛皮上。他感觉到了——隔膜在动。不是被风吹动,是自己动。它在呼吸。世界在呼吸。混沌在隔膜的另一面涌动,像海潮,像风暴,像子宫里的羊水。隔膜把混沌挡在外面,把秩序留在里面。
他把手收回来。阿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青山师兄,你在看什么?”
“看隔膜。”青山说。
“看出什么了?”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它在呼吸。世界在呼吸。”
阿白也伸出手,摸了摸隔膜。隔膜在她的指尖凹陷下去,韧韧的,弹弹的。她把手缩回去。“我没感觉到。”
“你用眼睛看。别看隔膜,看隔膜的表面。”
阿白盯着隔膜的表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她看了很久,眼睛酸了,眨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隔膜动了。不是整个隔膜在动,是它的表面在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向外扩散。很慢,慢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涟漪是从隔膜的另一面发出来的。有什么东西在撞隔膜,从里面往外撞。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要打破它,是在试探。
“它真的在动。”阿白的声音很轻。
“不是动。是呼吸。”青山把手从刀柄上拿开,插进袖子里。“这个世界是活的。隔膜是它的皮肤。皮肤把混沌挡在外面。但皮肤在呼吸,在长大。每呼吸一次,皮肤就往后退一点。世界就在长大。”
阿白看着他。“世界会长到混沌里面去?”
青山没有回答。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小火站在九叶玄参旁边,手指摸着叶子。她的火在体内烧着,比昨天又大了一些。她闭上眼睛,火从心口探出去,向隔膜的方向延伸。火在隔膜上烧,很小,很弱,但这一次,它没有灭。它在隔膜上感受到了——不是隔膜挡住了它,是隔膜在引导它。隔膜上有无数细小的缝隙,细到眼睛看不到,细到感知不到,但火能钻过去。
小火猛地睁开眼睛,把手从叶子上缩回来。
“怎么了?”阿白走过来。
小火摇头。“没什么。火碰到隔膜了。”
“隔膜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样子。是感觉。像一层皮肤。很韧,很薄。这边是世界,那边不是世界。那边还没有名字。”小火看着自己的手。“但隔膜上有缝。很细。火能钻过去。”
阿白沉默了一会儿。“别告诉别人。”
小火点头。
夜里,赵小山睡在灵田边上的草地上,怀里揣着那块石头。青山靠着隔膜边缘的一棵树,刀抱在怀里,闭着眼。他的耳朵竖着,听着隔膜的呼吸。隔膜在呼吸,很慢,很沉。混沌在隔膜的另一面涌动,像海潮。
小彩妹没有睡。她坐在灵田边上,背靠着一棵树。她的感知像一条线,从心口出发,穿过灵田,穿过九叶玄参,穿过清心花花丛,穿过了那层隔膜。线穿过了隔膜。这是第一次。之前线碰到隔膜就弹回来了。今天穿过去了。线在混沌中延伸,没有方向,没有尽头。然后她感觉到了——混沌里有东西。不是具体的物,是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在混沌里飘着,像种子,像胚胎,像还没落笔的字。有的可能性会变成山,有的会变成水,有的会变成妖兽,有的会变成人。它们都在等,等世界长大,等隔膜后退,等混沌变成秩序。
小彩妹睁开眼睛,心跳得很快。
“怎么了?”小彩姐睡在她旁边,感觉到了她的抖动。
“隔膜那边是混沌。混沌里有种子。”小彩妹的声音很轻。“种子在等。”
小彩姐伸出手,握住了妹妹的手。
月亮升到了中天。隔膜还在呼吸,一进一退。没有人知道混沌里有什么。但有些人的梦里,出现了光。很微弱,像萤火虫,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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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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