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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林惊蛰执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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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快步走出混元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沈长河没有看他。功法翻过一页。墨迹未干的批注在金光下闪着光,像一条刚刚被画上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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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混元殿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不是沈长河叫的,是林惊蛰叫的。他把所有人都叫来了。青山、阿白、韩平、李元、赵小山、王铁柱,还有孙大壮和钱小毛。站成三排,整整齐齐。

林惊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混元殿的门。他的腰挺得很直,从昨天到今天,这个姿势一直没变过。

“昨天有人打架。”

没有人说话。孙大壮低着头,钱小毛也低着头。两个人的脸上还带着伤——一个额头结痂,一个手背青紫。

“按规矩,三十棍。”

他从墙角拿起那根木棍,举起来,对着所有人。

“但我没打。”

他把木棍放下,靠在混元殿的墙上。

“三十棍,换成罚打扫混元殿一个月。两个人一起扫。扫不干净,加一个月。”

孙大壮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惊蛰,又低下头。钱小毛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当众道歉。”

孙大壮往前迈了一步。他的步子很大,像是要把自己从人群里拔出来。转过身,面朝钱小毛。

“钱小毛,是我的错。我不该抢你的粥。”

钱小毛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孙大壮会先道歉。

“我……我也有错。我不该打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孙大壮伸出手,钱小毛握住了。两只手,一只粗一只细,一只黑一只白,握在一起,晃了晃。

赵小山在人群里小声说:“和好了。”

王铁柱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赵小山闭嘴了。

林惊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散了。孙大壮和钱小毛没走。两个人站在混元殿门口,手里各拿着一把扫帚。

“从哪里开始扫?”钱小毛问。

“从台阶开始。”林惊蛰说,“扫完台阶扫殿内,扫完殿内扫书架。书架上的灰不能吹到书卷上,书卷上的灰不能用嘴吹,用鸡毛掸子。”

“哪里有鸡毛掸子?”

林惊蛰看了他一眼。“自己扎。”

钱小毛去找鸡毛了。孙大壮蹲在台阶上,开始扫地。扫得很慢,很仔细,每一级台阶都扫了三遍。林惊蛰站在混元殿门口,看着他们。没有笑,没有点头。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可以稍微软一软。

傍晚,孙大壮和钱小毛扫完了混元殿。两个人蹲在台阶上,累得不想说话。扫帚靠在墙边,鸡毛掸子插在竹筒里——钱小毛真的扎了一个,鸡毛是从灶房捡的,阿白杀鸡的时候留的。

林惊蛰从灶房端了两碗粥出来,递给他们。

“吃。”

孙大壮接过去,一口喝了大半碗。

钱小毛端着碗,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林惊蛰。

“林师兄,我以为你会打死我们。”

林惊蛰蹲下来,和他们平视。

“打死你们容易。让你们记住,不容易。”

钱小毛低下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喝完的时候,碗底有一个字——“天”。是赵小山用炭笔写在碗底的,写完了又觉得无聊,没擦。钱小毛看着那个字,忽然说了一句:“天。一横一横一竖撇,捺。”

林惊蛰看着他。

“谁教你的?”

“周师伯。昨天下午学的。”钱小毛把碗翻过来,指了指碗底的字,“这个‘天’写歪了,一横太长,竖撇太短。”

孙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像蚯蚓。”

“比你写的强。”钱小毛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不是哈哈大笑,是嘴角牵了牵,像偷偷摸摸的,怕被人看到。

林惊蛰站起来,走了。

走到混元殿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孙大壮和钱小毛蹲在台阶上,肩膀挨着肩膀,一人端着一只碗。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混元殿的青砖墙上,像一棵树分出两个枝杈。他推开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石台上的阵纹发着微弱的金光。书架上的四十七卷功法安安静静地躺着。周元道不在,这个时辰他在灶房吃饭。

林惊蛰走到书架前,停下来。他看着那些书卷的脊背,一本一本地看过去。《青云宗基础功法》《五行宗残篇》《散修手札》《筑基心得》……都是他看不懂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些书是万界宗的根。没有它们,就没有《万界道典》。没有《万界道典》,就没有现在的万界宗。

他伸出手,摸了摸最薄的那一卷。书卷的布条扎得很紧,标签上写着四个字——《启蒙识字》。旁注:第一卷。周元道昨天写的。

里面只有一页纸。纸上写着一个字:“天”。不识字的小弟子编的教材。从“天”开始,从“地”结束。天地之间,就是万界宗。

林惊蛰把书卷放回去,走到石台旁边,坐下来。

他闭上眼,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站在沈长河面前说:“能不能给一次机会?”沈长河说:“你是执法堂堂主。规矩怎么用,你定。”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相信你。不是相信他不会犯错,是相信他错了能改。是相信他选了那条路,就能走到底。

林惊蛰睁开眼。

殿外,孙大壮和钱小毛还在扫台阶。扫帚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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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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