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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新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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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我。”

林惊蛰看着沈长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客气,是认真的。林惊蛰把拳头攥紧,贴在胸口。“是。”

沈长河看着韩平。“韩平,事务堂堂主。弟子们的吃穿用度、药材采购、灵石进出、宗门日常运转,归你管。账目每月报一次,我不查你,但你得对得起所有人的信任。”

韩平抱拳。“遵命。”

沈长河看着李元。“李元,阵法堂堂主。护山大阵、藏经阁禁制、灵田防御阵、弟子住处的小型阵法,都归你。材料不够跟我说,我想办法。”

李元的声音有些哑。“是。”

沈长河看着刘川。刘川在轮椅上坐直了身体。“刘川,你先跟着韩平学。事务堂的大小事务你要熟悉。等你能站起来了,事务堂副堂主。”

刘川的眼眶红了。“是。”他的声音在抖。

沈长河看着张明远。张明远低着头,不敢看他。“张明远,灵田归你管。灵药的种植、养护、采摘、炮制,都归你。种不好,我找你。种好了,你找我要赏。”

张明远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他以为自己会被罚去做苦力,会被所有人看不起。但沈长河把灵田交给了他——灵田是宗门的命脉,灵药是修炼的根本。

“我……我种得好。”他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那就种给我看。”

张明远攥紧拳头。“是!”

沈长河看着赵小山。赵小山站在人群最后面,踮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赵小山,你暂时不安排职位。先修炼,先学东西。等你到了炼气三层,再说。”

赵小山的脸垮了下来。“宗主,我……我能吃苦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给我安排职位?”

“因为你现在的修为,安排什么职位都是害你。别人不服你,你也压不住别人。先修炼。三年后,你要是到了炼气三层,我给你一个堂。”

赵小山的眼睛亮了。“真的?”

“我说话算话。”

赵小山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三年。炼气三层。”他自言自语,像是在跟自己立军令状。

沈长河看着王铁柱和那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弟子。“你们暂时不分堂。先跟着青山训练,训练完了跟着韩平干活。等你们的伤好了、修为上去了,再安排。”

王铁柱抱拳。“是。”那几个弟子也抱拳。

所有人都安排完了。沈长河看着他们。“万界宗现在十四个人。三年后,我要一百四十个。十年后,一千四百个。这不是做梦——是你们要跟我一起干的事。”

没有人说话。但赵小山的拳头攥得更紧了,王铁柱的腰挺得更直了,张明远的头抬起来了,李元的拐杖在地上笃地一声,像是在说“好”。

沈长河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向山门。

体内世界里,清心花开了第十七朵。从掌门托孤到现在,短短两天时间,清心花开了四朵。花瓣是白色的,在翠绿的叶片间格外醒目。花香比以前更浓了,不是刺鼻的香,是清淡的、持久的气味,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九叶玄参的第八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叶片肥厚,叶脉清晰,叶尖上凝着一滴露珠。第九片叶子正在冒头,嫩绿色的,卷成一个细卷,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新土又扩了一圈。从掌门去世到现在,浓雾向后退了将近两丈。新土的浅金色比之前更深了,像是掺了金的颜料。玄黄之气恢复了三成,从地底渗出,凝聚成淡金色的雾,笼罩着整片灵田。

宫殿悬在半空。殿门上方出现了一块匾额——之前没有的。匾额是青灰色的石质,和宫殿的砖瓦同色。上面刻着两个字——“万界”。笔画很深,字体古拙,每一笔都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那两个字和石碑上的一模一样,不只是字相同,连笔锋的顿挫、转角的弧度、收笔的力度都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又像是同一种力量在石头上留下的印记。

沈长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是立宗的那一刻,也许是石碑发光的那一刻,也许是他说出“万界宗”的那一瞬间。但他知道一件事——石碑和宫殿是连着的。不是物理上的连接,是某种更深层的联系,像是同一条根上长出的两棵树。

他收回意识,睁开眼睛。山门在前面,“万界宗”三个字刻在石梁上,笔画锋利,棱角分明。阳光照在上面,影子投在地上,清清楚楚。

阿白从灵田那边跑过来,脚上还沾着泥,手上也是,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道黑灰。她跑到沈长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

“师兄,吃。”

干粮是杂粮做的,掺了野菜,硬邦邦的。还带着阿白身上的温度,应该是揣在怀里捂热的。

沈长河接过,咬了一口。很硬,嚼起来费劲,但很香。他嚼着干粮,看着山门上的字。阿白蹲在他旁边,也看着山门,歪着头。

“师兄,山门上的字是青山刻的?”

“嗯。”

“刻得真好。比我绣的旗好多了。”

“旗呢?”

阿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没挂上去,王铁柱还在做旗杆,他说松木要剥皮打磨,不然风一吹就裂。”

沈长河点了点头。他嚼完最后一口干粮,把碎渣拍掉。“旗挂上去的时候叫我。”

“好!”阿白转身跑回去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师兄,你不去看看灵田吗?林惊蛰挖了好多坑,虽然丑,但是够用。”

“你们弄就行。”

阿白咧嘴笑了一下,跑远了。

夕阳西下。王铁柱的旗杆做好了,松木削了皮,打磨得光滑,立在院子正中央。阿白踩在凳子上,踮着脚尖,把旗挂上去。旗是白布的,上面绣着一个“万”字,字绣得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一,横不平竖不直。但能看清。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旗子猎猎作响。那个歪歪扭扭的“万”字在夕阳下飘荡,投下的影子在院子里晃来晃去。

沈长河站在旗下。身后是青山、阿白、林惊蛰、周元道、韩平、李元、刘川、张明远、赵小山、王铁柱,还有那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弟子。十四个人。

他看着旗子上的“万”字,想起掌门的话——“你能扛事。”

他能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

他把命扛起来。

体内世界里,清心花的清香弥漫四野。十七朵花同时摇曳,花瓣上的露珠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金色的光。九叶玄参的第九片叶子正在舒展,嫩绿的叶尖上凝着一滴金色的汁液。宫殿悬在半空,匾额上的“万界”两个字发出温润的光。

石碑上的“万界”二字光芒渐盛。不是一闪一闪的亮,是持续的、稳定的光。像一盏灯,被彻底点燃了。浓雾向后退却,新土向外翻涌,玄黄之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万界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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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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