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收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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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挣,顺着它。”
苍老的,沙哑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不知道那声音真的还在,还是他自己在告诉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让那股力量带着他走。
然后他“看到”了。
他用意识看到了这座宫殿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梁。内部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堆叠了不知多少层,一层套一层,像无数个世界嵌套在一起。而在这些阵纹的最深处,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浓郁得像液体,在缓缓旋转。
那光团给他的感觉很奇怪。陌生,又熟悉。像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它,又像它一直在等他。
他没有时间多想。
神识碰触到那团光的一瞬间,整个人被定住了。身体不能动,意识不能转,心跳仿佛也停了。
然后,那团光炸开了。
它没有毁灭。它像一朵花,在一瞬间开完了它的一生。金色光芒化作无数细丝,从他的神识延伸出去,缠住了宫殿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梁。
那一瞬间,沈长河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是喜悦,不是激动。
是沉重。
这座宫殿,从今天起,压在了他的命里。他得到了一样东西,同时也背上了一份担子。那个声音说“后来的路,你自己走”,但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走的每一条路,这座宫殿都会跟着他。他躲不掉了。
宫殿开始缩小。
殿顶瓦片变得只有指甲盖大,殿门铜钉变得像芝麻粒,殿柱变得像筷子。光华流转之间,整座宫殿从一座巍峨的建筑缩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珠,悬浮在他面前。
光珠里隐隐可见宫殿的缩影,飞檐翘角,青砖灰瓦,和之前一模一样。
沈长河伸出手。
光珠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温热传来,像握着一团刚出炉的火。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烫,是因为这温度太像活物。
他闭上眼,将神识探入光珠。那团金色光团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只温顺的灵兽。
他将光珠送入体内世界。
光珠刚一进入世界的边界,猛地一颤。那一颤传遍他的全身,像有人在他心上敲了一下。然后光珠化作一道流光,落在灵田边的空地上。
光华散去。
一座宫殿静静立在那里,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和废墟上那座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只有一丈见方,像个精致的模型。殿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只空石盒还悬在殿中央。
沈长河退出体内世界,睁开眼。
他站在废墟上,脚下只有一个深深的井口。井底还有残存的符文在发着微光,像最后一颗星星落进了深渊里。
他低头看了很久。
体内世界里,多了一座宫殿。他说不清这算机缘还是算负担。那个声音说“老夫修行三千年,一路走来,杀过人,救过人,也辜负过人”,他也会走这样一条路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路已经铺到脚下了。
不走,对不起死了的人。走了,对不起以后可能会辜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殿基,踏上归途。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残阳挂在西边山头,把整片山林染成暗红。山风从高处灌下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沈长河将洞府石门重新封上,没有急着赶路。体内世界里,宫殿稳稳立在灵田边,清心花的花瓣从它屋顶上飘过,一片红色花瓣落在瓦片上,没有飞走。
他深吸一口气,沿着山路往下走。
没走出多远,风停了。
山林里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树叶都静得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沈长河缓缓抬头。
前方三十丈处,一头巨熊挡在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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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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