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摘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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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陈更说。
沈直把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九个很小的圆。前八个圆里都有一道划痕,第九个刚被墨烧穿。
八个人的名呢?
不在牌上。
在哪?
上头。
沈直指了一下裂开的黑纸。
那一指刚抬起,老差忽然跪下:押司,慎言。
我说了吗?
他确实没说名字。
一百零三年的差没白当,他知道哪半句话不会惊动那支笔。
陈更捡起水梆,梆身裂口又深了一点:你摘牌,是想跑?
我要是想跑,一百年前就跑了。
那你留下做什么?
等查案的人来。
现在来了?
来了四十七个。
沈直说的是府衙门外那些活人。
陈更看向他脸上裂开的纸皮:你知道摘牌会散。
知道一半。
另一半看不清。
一百零三年都没看清。
还摘。
这一回,价先落我。
沈直学会了陈更那条账法。看得清的半价自己认,看不清的,不转给旁人。
书吏在大堂外盖下第九道见证印。
印一落,沈直腰间那圈被牌绳勒出百年的凹痕慢慢回平。他没有活过来,肩却第一次不用再向右沉。
七名老差齐齐低头。
沈直没有受这礼,只把空出来的位置让给门外那叠待查的档。
沈直把差牌搁在原处,后退三步,双手空着站进晨雾里。
他没了牌,河边七名老差一时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府衙上空的黑纸又裂开一寸。
裂缝中垂下一根白线,正落在那枚差牌上。白线一点点收紧,像要把牌重新系回沈直腰间。
沈直没动。
他脸上的第二道裂纹,已经裂到了眼角。
大堂最深处,那张空了百年的椅子也裂开一道缝。
缝里没有木屑。
落出来的是一截新鲜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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