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句一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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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仓第三灯,找姓何的木匠。
东水门,有人说桥桩是空的。
杏花巷寻一个叫春娘的,死者只剩半句话。
每有一个活人走到灯下,灰海里便有一名亡魂迈步。
一步不够到路口。
后面的灯会再问一句:可还有话?
没有了。
那名亡魂便沿着已经定好的路继续走,再不回头。
陈更掌心的血流进方孔钱。右手垂在身侧,连衣角都抓不住。他只能用左手把火一张脸一张脸地照过去。
说完的让路。
没说完的等。
一名穿旧军衣的亡魂挤到火前,只说了两个字:城门。
“受者已亡”
标签下没有地址。
陈更看了一眼上方:谁肯听?
桥边安静了一息。
沈直抬手接住那句话。
军魂看向他,嘴里终于多出后半句。
城门没丢。
沈直的肩膀轻轻一沉。
我听见了。
军魂迈步,从陈更身边穿过。它胸前的箭孔在走出第三步时合上,军衣上的泥一片片落进灰里。
黑纸察觉到了这条新路。
府衙上空传来笔尖刮纸的声音。三不问下方,那句由陈更亲手加进契里的话开始变淡。
有人想把它抹掉。
陈更攥紧路引钱,当着九千多名亡魂,又念了一遍。
引路者,可为亡者向生者传一句话。
全城三百多盏灯同时亮起。
光从药行门口向北推。每过一坊,便有一片灰海沉下去。客栈伙计在灯下磕了一个头,没有往水里扑;鸣鼓巷的老汉拿着阿顺不是贼那张纸,挨门去找还活着的证人。
听完的有笑有骂,杏花巷还有人把黄纸揉成一团,扔回灯下。
契条只管传到,不管活人接受什么。
陈更没有让亡魂留下来等一个好答复。听见便是听见,下一步仍往前。
灯下的活人齐声应道:听见了。
黑纸上的笔停住。
灰海向前退了一丈,露出桥栏下第一排被水泡白的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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