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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不许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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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五场各一枚。尸骨不在这里,这些是题收完价以后留下的路痕。

每片都刻着一条断路。第一片从中折断,第二片烧焦,第三片让水泡白。后两片看不出损伤,拿到灯下才见表面各少了一层木纹,像有人把一个人的年岁整整刮走。

他们留下的?

路留下的。人什么也没剩。

陈更把五片依次排在桥砖上。断口各不相同,末端却都指向府衙上空那片纸。

他将自己的水梆横在五片下方。梆身裂纹与第五片少掉的木纹严丝合缝,像同一把刀先在前人身上试过,再落到他手里。沈直说这些木片由路留下,路却不会自己刻出朝向。有人在每一场结束后收走答案,只把死法留给下一人看。

陈更逐片拓下断口,注明沈直亲见。五份拓纹分别编号,绝不因末端同向便把五个人写成同一种死。将来若第九场也只剩一块木,档里至少还留着前八个人的价去了哪里。

沈直在五份末尾逐一按下亲见印。

沈直撕下官服内衬,咬破已经干涸的指尖,以尸血作墨。陈更问过什么、拒过什么、魂潮如何改题,他一笔一笔写。

纸上没有上头的批印,却有一个死了一百零三年的押司亲见。

城楼上的数字停在九千九百九十九。

最后一个迟迟没有出现。

陈更右耳里却已经听见了水声。

那水声不对。地下正有数不清的脚同时走来。

桥面开始抖。

砖缝一条接一条裂开,黑水从缝里喷出。水中浮着脸,肩挨着肩,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它们没有沿着任何一条路走,径直朝陈更涌来。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亡魂,都要把最后一句话塞给他。

水梆在地上自己响了一下。

没有人敲,梆腔里却传出九种不同的回声。前八声都很短,到了第九声,木头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陈更用左脚将它勾到身边。

梆子认响,不认手。哪怕人在潮里,只要这一声还能沿灯传出去,他的守夜名便没断。

他先用左掌拍了一记。

远处二百多盏将灭的灯齐齐挺起火头。

路还没全断。

亡魂却不再给他第二记的空当。

沈直在灯线外拔出黑牌。

黑纸立刻下压一寸。

他握牌的手背裂开细纹,像一具放久的尸体正在返干。

陈更。他叫了一声。

陈更没有应名。

他弯腰捡起破灯罩,把仅剩的一点火护在左掌里。

我没走错路。

路已经没了。

那就问清他们为什么不走。

魂潮撞上桥栏。

石栏无声消失,站在最前面的陈更被黑水整个吞了进去。

火还在他掌心。

水面合拢之前,他听见沈直说完了后半句。

前八个人,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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