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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不肯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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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更回头看活人队伍。所有人都有影,只有方才被热水拦住的妇人脚下多了第二道影子。影子披着喜服,正把双手搭上她肩头。

白纸照脚。

陈杏将药包纸铺过去。第二道影一触白纸,立刻从妇人身上滑开,钻回水里。

三笔重新对齐。

旧魂会借活人进路。

陈更让三笔再多记一栏:活人第二道影。每查出一处,药行在白纸上剪一个角,老差在押送序号后画圈,木牌死数不许跟着加。第四次对数时,水面少两张脸,活人影下恰多两道,三边补回后仍是同一个数。

法子笨,也耗人。好在往后少一张脸,三处册上都能查去向,混不过一句“数对不上”。

第五次报数时,木牌反而少了三。老档头沿押送序号查到三张路引纸粘在一起,最里一张让河泥盖住。纸一分开,三名旧魂才从同一张脸后走出来。多一与少三都能查到实物,三本数册才继续往下记。

这一条若漏过去,等到天亮,活人脚下兴许都多着一道影。

它们上路的方向没有错。

引路的规矩只管方向,不管它们肯不肯迈步。

陈更左手握住梆身,问那个脚夫:柜底在哪?

脚夫仍只说:工钱,在柜底。

听不见他的问话。

陈更又看向抱襁褓的妇人。她的头顶没有姓名,没有死因,只有同一行字。

“遗言未达”

桥下这一百多名亡魂,全是四个字。

远处更多。

前八场怎么过的?陈更问。

沈直抱着双臂,袖口的水一滴也没落:没过。

这就是最后一关?

这是改过的题。

原题没有这些旧魂。

只有今夜新死的。

谁加的?

能动考图的人。

你能么?

我能添灯,不能添名。

沈直把一张刚从地下挖出的路引纸放到灯边。纸名虽被割掉,背面仍留着押送序号。九字开头,尾数从一往上排。

有人早把这批亡魂编进第九场,只等陈更把路打开。

谁改的?

沈直抬眼望了一下府衙上空。

那里悬着一片很薄的黑影,像一页倒扣的纸。陈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影边缘立刻浮出笔画。

那笔压不成字,只留一横。

与师父手记上那种落笔一模一样。

陈更移开眼,没有追看。

黑影随即下压。

全城路灯同时灭了三盏。

死人们又把那句没送到的话说了一遍。

这一次,府城的活人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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