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红绳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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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旧字压下来,红绳上那团刮花的黑往后退了半寸。
只半寸。
陈更看见黑里露出一角。
“债主:第九……”
红手掌心朝上一翻,五根手指抓向他的脸。
陈更低头。
手指擦过额角,抓空的同时,他用左肘抵住桥栏,脚下一蹬,把整段红绳连着木牌拖出水面。
左胁旧伤像被细刀重新挑开。他没有停,鞋底踩住木牌,水梆沿牌面横着一压。
城西第五灯,归路。
梆子没敲。
他只报了灯位。
那队歪出去的亡魂齐齐顿住。头一个脚夫脖颈转回,脚尖重新踩上石灰线。
十七盏灯的火又长了一分。
红手还在挣。
沈直的黑牌从砖缝里自行拔出,贴着水面飞来,正钉在手背中央。
五根指头一下摊平。
手心里也有字。
“已用八次”
陈更盯了一眼:前八场,都用过它?
我没见过。沈直说。
你带的前八个人呢?
也没来得及说。
桥东忽然响起三记铜锣。
那是成路的信号,与报更无关。
第一坊的一百零九名亡魂已经越过东门。紧接着,南边也亮起两点绿火,第二坊、第三坊相继成路。
陈更低头再看,木牌手心的字变了。
“已用九次”
红木牌从他鞋底炸开。
碎屑落水的一刻,府城各处的路灯同时朝下一沉。
陈更抢在碎屑散开前,用派案簿兜住三块。最大一块留着半个,另一块留花轿顶,最小那块嵌着一段新红绳。
别碰绳。他把簿页递给陈杏,封进药柜,跟喜市账页分放。
谁来取?
活人来的,报衙门案号。死人来的,不应名。
陈杏把簿页折成四层,外面缠白线,没有缠红。
她在白线结上压了药行小印,记作今夜第一件喜债水证。
掌柜与一名老差各记封印时辰。
河水下还有东西在翻。红木牌毁掉,连着它的债却没有销,反倒一下失了牵头。
原本排好队的亡魂没有再走。
他们全都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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