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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改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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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更把第九场的坊图钉在阴差司大堂墙上。

正面朝里,背面朝外。

五间仓、两扇闸、一根疫引竹管画在上头。渡口到药行、药行到档房、档房到水关,三条路用黑线连。黑线末端留着空。

当值的老阴差一共叫来七个,先后到了廊下。

陈更没有先问姓名,只问各自守过哪条路。

左眉缺了一截的守水关四十三年,鞋底常带青苔;腰间挂铜铃的管水牢,铃不响时才代表牢底渗水;最矮那个专送疫尸,官服内衬缝着石灰袋。其余四人各认一处闸、一段坊沟、一册灾档。

他们各自只认一小块地方,合起来,恰好是题图没画的活人半边。

沈直看场百年,手下留的全是见过旧灾又没有升走的老差。题图画满死者停位,却没给这七面差牌留一道线。

人齐以后,陈更先让他们各报一笔不能做的事。

水关老差不能碰闸印,水牢差不能擅开囚门,送疫尸的不能进活人药铺。其余四人也各有边界。他将七条逐一写在牌下,免得临场有人一句便把他们推过旧规。

能做什么写在图上,不能做什么写在牌下。

每条边界后头,陈更又空出一格。谁临场越界,须先把代价写进格里,再决定伸不伸手。七名老差起先嫌他多此一举,看到水关老差牌后浮出动闸则背一季水债,堂里便没人再说这格无用。

七张牌下,一行行空格等着各人自己填。

第一个站在门槛外,没进。

第二个看见墙上那张图,转身去叫沈押司。沈押司的值房空着,腰牌也不在。

到第七个,堂里仍没人坐。

这是谁的差。有人问。

我的。陈更说。

你几品。

八名,引路。

衙门问的是官品。

正差。

老阴差看了一眼堂上空着的押司位。

正差调不动我们。

我没调。

派案簿落到案上。

我来报一场水。三日后子正,南门进城,五坊淹。义仓里藏着疫引。消息报到这里,往后你们走不走,名字我都记。

谁的批签。

没有。

没签的差,阴差司不接。

接不接都记。

七个人里有三个往前走了一步。

他从头一案翻到喜市,假批签、提前半年的死档和泄出的布防图都摊在案上。每一页都有经手时辰,每一道都有沈押司批过的红点。

最后一页空着。

这一场谁派的,我没查着。他说,水到了以后,死的是活人。尸档房会先有档。档房接不接,你们自己问。

门外响了一声拐杖。

老档头扶着门框进来。

档房不点灯,他常年在黑里走,白日也眯着眼。他怀里抱着三册旧档,册脊上全是水灾年号。

档上说了算。他说。

三册往案上一放。

这回档上没说。

老阴差都转过来。

南五坊今后三日的档,一本没长。老档头说,一万多人该死,档房没字。你们信水,还是信档?

这一下,七个人又往前走了两个。

陈更问:往年河汛,哪里先看得出。

水牢。左边一个答,牢底渗水,比水关早两个时辰。

借水的法门,谁见过。

河伯庙。

府城没有河伯庙。

上游有座没神像的。

谁去。

答话的老阴差没马上应。他把腰上那面差牌解下来,搁到派案簿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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