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半张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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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仓人看了一眼黑着的五间仓,点头很慢。
活人的账也在这里。这半年,仓门外已经有人替疫引换过六回封。
后墙贴着护城河。水里露出一截竹管,管口朝下,平时吃不到水。河一涨,水先灌进去。
竹管上也有字。
“疫引·代价:遇水即开;一坊一引;满五坊则销”
五坊。
跟图上一个不少。
陈更拿派案簿垫着手,把竹管从泥里拔出来。只拔了半寸,管身底下牵出一根细线。线往墙里走,绷紧以后,仓内响了一声。
木头碰木头。
他把竹管按回原位。
拔一根会开什么,他看不见。疫引的价只有遇水,不含提前动它这一项。
这便宜不能占。
身后城砖响了三下。
沈押司站在墙头,没有下来。
找到一半了。
哪一半。
水是借的,疫在仓里。陈更说,这一场能提前拆。
图上没有叫你拆。
图叫我等死人。
按图答,死数有底。拆错一根,数就没底。
陈更把那一圈黄纸折进正票里。
所以先查。
沈押司从墙头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官服下摆没扬灰。
他走到气孔前,没闻,也没蹲。
你还有两日零三个时辰。
你呢。
看场。
手不伸。
这场不许。
谁不许。
沈押司头上糊掉的四个字压在灯影里,一笔没露。
陈更把坊图翻到背面,靠在墙上。
图背空着。
他蘸了气孔边上的黄水,在空白处画了五间仓、两扇闸、一根竹管。画完在水关外另点一处。
图上少了这一半。他说,我补。
补图用气孔黄水画,干后会显白。陈更拓了三张:老档头拿一张查旧灾,济生药行拿一张验疫,末一张塞进更楼砖缝。就算原图被收回,三处仍能拼出五仓、竹管与借水年份。
沈押司看他分图,没有拦:你怕我拿走?
怕谁都只剩一张。
连我也算?
尤其穿官服的。
师父那句新墨没有白写。
沈押司看着那张图。
前头有人补过。
第几个。
第七个。
后来呢。
改题的,下场都不在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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