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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旧河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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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更先掀翻了那张空椅。

椅下没有人,也没有机关。四条腿各压一枚旧铜钱,钱面朝土,背面刻着一到四。第四枚钱下夹着薄纸一角。

他没有立即抽纸。

北河在堤外流,水声很慢。七盏灯从南到北排开,灯芯全朝水偏,火光落在河面,却照不亮近岸。巡堤亭、旧闸、第四灯的位置与百年前残图分毫不差。椅背那道蛀痕也没放过,正压在残图标过的黑点上。

有人照着原卷把现场重新搭了一遍。

戌正更鼓从城内传来。

第一声落下,七盏灯同时缩小。

第二声落下,河堤上的风停了。

第三声还没响,水中先传出九个人的脚步。脚步由南向北,经过第一灯、第二灯、第三灯。到第四灯时,最前一个停住,后面八个继续往前。

河面没有人影。

陈更站在堤上,只听声音。他记住每个人落脚间距,不照水。

第五灯下,八道脚步停了一瞬。第六灯下,只剩七道。到第七灯,脚步又恢复成八道,随后一起消失。

与旧档记载不同。旧档说八人全部回来,失忆一刻;水声里却有一人在第五灯短暂缺过。

第三声更鼓这才落下。

第四灯火苗猛地转向陈更。

灯边浮出标签。

“重照护城灯·代价:照水见旧一刻;一刻后旧事见你”

沈押司给的灯罩能遮水影一刻,两件东西的时限正好相同。一个让人看旧,一个让旧事在时限后记住观察者。灯罩只能遮前半,不能替他免掉后果。

陈更把代价写到派案第二联背面,再取灯罩扣上第四灯。

火光被铜罩压窄,只剩一道细线落水。

他顺着光看下去。

河面显出一百零三年前的北堤。

九名阴差提灯而行,最前那人穿提灯差短袍,腰牌还没有今日的缺角。陈更看不清脸,只认出走路时左肩略低,是沈押司。

队伍到第四灯,沈押司忽然抬手拦人。

水中没有声音,动作却清楚。他让八名同差停下,自己走向灯后那张空椅。椅上原本坐着一个穿官服的人。那人全身被墨遮住,连官帽形制也看不清。

沈押司与他交谈三句。

第一句后,八名同差同时转身。

第二句后,沈押司摘下自己的差牌。

第三句后,椅上人抬手,指向河里。

沈押司越过第四灯,走下河堤。

旧档补写的本人越堤确有此事,前面那句第四灯不正,不得过堤也是真的。他不让同差过,自己却受椅上官服人指向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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