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青罗寨的考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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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雷虎的脸上染上一丝玩味。
雷管在雷虎的暗示下,扔下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匕首跌落在地上,发出独属于金属的脆响。
雷虎一脚碾过脚边散落在地的干松枝,松枝嘎巴嘎巴作响,他露出一口沾着黄褐色的牙,粗声粗气地笑,“小白脸,别急着谢,我青罗寨立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白吃的粮。想留在寨里当账房,得先递个投名状。”
“投名状?”李凌姝不解,她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江珩懂他们山匪间的黑话,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雷虎抬手指了指地上那把匕首,眼神扫过江珩又扫过李凌姝,像在打量两头待宰的羊羔,“眼下是冬日,寨子里存粮不多,多养一个闲人都嫌浪费。你们两个,只能留一个。拿着这把匕首杀了对方剩下那个就能活下来,给本寨主递交这份投名状,从今往后可以跟着本寨主吃香的喝辣的,寨里最俏的丫头也随便挑。”
至于死了的那个也别浪费,把尸体扔到后院的猪圈里去喂猪,还能给猪添些好吃的口粮。
雷虎越说越兴奋,拍着大腿吹着口哨。
那个长得瘦瘦高高的人,恶狠狠的盯着江珩和李凌姝,不断地催促,“们两个没听见我家寨主说的话吗?现在已经松开了你们两个的手脚,赶紧捡起地上那把匕首把对方杀死,谁要是慢了一分,那拿到匕首的可就是另一个人。”
“你们若是都不愿意递交投名状,那你们两个就都别活了,磨磨唧唧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拆成零碎,扔到后院去喂猪。”
江珩攥紧拳头与李凌姝四目相对。
李凌姝这一刻真的后悔了,在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的地盘和在衙门里审案子完全不一样,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她不应该任性跟着来的,若是那些山匪只抓到江珩一个人就不会逼迫他交这样的投名状了。
风从门处吹进来,李凌姝后背那种动感更疼了。
李凌姝想说些什么,江珩很快接住她的话,转过头,“弟弟,咱爹咱娘死的早,只有咱们两个相依为命。爹娘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一直在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而且咱们一路扶持到这里,我怎么能对你下得了这样的毒手?现在就要尽到对父母的孝道,对兄弟的仁义,你捡起那把匕首杀了我吧,以后留在寨子里听寨主的话,好好活下去。多繁衍些香火,也算对得起咱爹咱娘了。”
李凌姝很佩服江珩的承受能力,哪怕都到了生死关头,还是没让二人的戏掉下来。
整个柴房内都静了下来,江珩垂下眼帘,半蹲在原地,似乎等待命运宣判他的死亡。
李凌姝眼尾泛红,这怎么能不算爱呢?!
爱不是只是要听那些伤人的话,爱还要看对方做了什么,这种关键时刻他放弃生命,成全她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李凌姝向前走去,蹲下身,指尖碰到匕首的匕手柄,把匕首捡起来,紧紧握住。
雷虎兴致缺缺,仿佛这样的场面他看过太多次了,“看来是哥哥要成全弟弟了,看来是这小白脸要给咱们记账了。”
江珩闭上眼睛,脊背绷得笔直,如果能死在李凌姝手上,也算是善终了。
可他等了很久,心口处迟迟没扎进匕首,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李凌姝紧握着那把从地上捡起的匕首,将匕首指向雷虎等人,死死护在他的身前。
“寨主,我兄弟二人一体,你若是想留就留下我们兄弟二人。你若非要让我们兄弟二人交个投名状,那今日,我兄弟二人就算全死在这里,也要和你们以命相换。”
她从未想过靠牺牲他来换些什么。
江珩泛红的眼尾流出滚烫的泪水,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之前的那些想法有多么荒唐,有多么离谱,简直是大错特错。
李凌姝紧握着匕首的手不停颤抖,这状态也恰好证明他们兄弟二人不过是文弱书生,没杀过人,也不会杀人。
“反了!你们二人竟敢在我的寨子里面撒野,那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这寨子里的天。”
雷虎发话,壮硕的喽啰朝着二人逼近。
李凌姝握匕首的手绷得指节泛白,整个人死死挡在江珩身前,眼尾红得像要滴下血来,那架势竟是真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局势一触即发,雷虎突然“哈哈哈哈”大笑,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啪”一下就拍在瘦高的狗头军师张品的后背上,把人拍得一个趔趄。
“张品,你的考验他们通过了,还不错。”
“哎哎哎!停停停!都把家伙收起来!”雷虎笑得牙花子往外冒,指了指李凌姝握匕首的手,又指了指雷管,“好小子!够义气!我雷虎活了这么大,见过为了活命捅兄弟刀子的王八蛋,这世间难得的是用命护住兄弟的情谊!这关你们过了!”
这话落下来,李凌姝愣了,江珩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猛地落回肚子里。
李凌姝后背渗出的冷汗早把身上打着补丁的布衣洇得透湿,山风顺着柴房木板缝钻进来,凉丝丝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雷虎嗤笑一声,抬脚把脚边的干松枝踹得老远,脸上那点凶气散了大半,露出个糙汉的憨态,“日后,你们两个就留着寨子里吧,我现在让张品带你们去你们住的地方。今日后厨的大锅菜都被他们吃干净了,只剩下几个馒头了,你们先垫一垫,明日若能算好了账,寨主我就让咱们兄弟吃肉。”
李凌姝和江珩都长出一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们跟着张品走出屋子。
柴房外,一只长着六根手指的手从窗框下移开,黑影闪入阴影中。
青罗寨,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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