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院正的女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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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遮住日头,尚未入夜,天就黑了。
那些男宠乘坐马车接连离开,李凌姝原本想让江珩从此以后留在驿馆中住下来。
这商量的话还没说出口,江珩就说衙门还有一些事情要他处理,他先回衙门了。
江珩匆匆忙忙离开的神情也有些不对。李凌姝想衙门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或许和现在二人探查的失踪案有关。江珩大抵是体恤她与惊鸿许久未见,有好些体己话要说,加上自己还有一些关于主城的情况要汇报,便没有带着她一起回衙门。。
李凌姝自顾自地认为着,心里暖暖的。
让江珩搬到这里与她同住,日后再提,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
另一端,江珩揣着那点堵在胸口、磨得人肺腑发疼的郁结回了衙门。
衙门的屋子里没生炭炉,冷得人浑身发颤,李凌姝坐在冷硬的椅子上,从桌子的抽屉中取出他还未送出去的那朵琉璃花。
他的指尖反反复复摩挲着匣子里那支他亲手磨了三日才做出来的琉璃花的边缘,釉色透亮,映着烛火像揉了半捧星光进去,他看着看着就失了神,一整夜合衣靠在案边,竟半分睡意也无。
翌日,天光大亮,江珩盯着一个硕大的黑眼圈去寻李凌姝。他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二人相约前往书院去见一见书院院正的女儿。
李凌姝看到一身疲态话变少的江珩没察觉出半分不对,只当他只几日又连轴转查案太过辛苦,累着了。
“江珩,吃早饭了没,这个给你,驿馆的驿卒烤的,我闻着香早上向他要了两个,分给你一个,我可是连惊鸿都没分享。”李凌姝变戏法一般从袖口中变出一块看着就暖呼呼的烤红薯。
这是红心的蜜薯,甜香流油。
江珩掌心紧握蜜薯,可丝毫没有食欲,他的手掌用力攥着,脑海里还是回荡昨日偷听到的旁人的那些话,心口比蜜薯更烫。
两人骑着马一路前行,奔向书院。
书院本就建的偏僻,昨夜新落了雪,书院这块的积雪比城中心要深得多。路面的积雪被太阳一照,反着柔软细碎的光,可这天却冷得让人浑身都打颤。
他们来到书院的时间恰好是书院早上的饭点,晨读的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打开食盒,整个书院不仅有墨香,还有一阵饭香。
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少年,手中捧着还散发着热气的馒头在书院门口来回踱步,“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江珩主动上前向着一边吃饭一边温书的书生探路问话,“请问院正的家是宿在书院当中吗?请问院长的女儿现在是否在书院里,我们寻她有些事情。”
那书生眼皮都没抬,塞了一口馒头,眼睛依旧盯着面前竹简上面的文字,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也是来找阿音的呀?每天来找阿音的人很多,但你的运气很好,你看那边那亭子里正在给他们派饭的那个女孩就是阿音。”
李凌姝顺着复生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晨读的书生们都挤在廊下。
一个女子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袄子,肩上挑着一个木桶,在廊下给每个人来送饭。
一个穿着锦袍,满脸油头粉面的纨绔书生坐在廊下的木头长椅上对着阿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我们的阿音姑娘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给谁看呢?头上还别了鲜红的腊梅。”
“阿音要不你跟院正说考虑考虑我?你多疼疼我的话,你头上别着的就不会是从树上摘下的新鲜腊梅了,我可以拿最好的红宝石帮你定制,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纨绔的话一说出口,阿音的面皮被气得羞红,这群少年郎哄堂大笑。
“阿音,既然周少看上了你,那我可不敢跟周少抢夺心头好。不过我也想让阿音多疼疼我,那不如今天你给我派饭。多给我舀上半勺的肉,再帮我多舀上一些卤香的汤汁。”
谁都知道院正的女儿阿音生得极美,平日里性子也温柔和顺,只是对谁都不亲近。她任凭这些围在一起的少年郎起哄打趣,也不说任何反击的话,只是默默地给他们每人送上早上的饭食,从他们手中收取应得的报酬。
一束阳光破开云层打在书院的廊子里面。
此刻,李凌姝迎着细碎的金光,看清了阿音的容貌。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这女子当真生得极美。她生着一头乌油油的头发,只是简单松散地用一根洗得有些发白的布条挽了一个发髻,除此之外,再无旁的装饰。
她左侧耳后别着一颗刚折下的腊梅,鲜红的腊梅把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犹如冰雪一般。她的右眼下生着一颗浅浅的泪痣,当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他递给每个人属于他们的那份饭食时,眼眸抬动的间隙里,这颗泪痣显得格外妩媚。
“阿音姑娘穿的袄子应是好几年前的样式了,浆洗得都有些发白了,书院院正的条件这么艰苦吗?”李凌姝充满疑虑。
看着书院也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过来读书,缴纳的束修钱应不是一笔少数,院长怎么还舍得让如此漂亮的女儿抛头露面,给这些人送饭?还不给女儿买一些合身又时兴的袄子呢?!
他们打听得知院长好像也就只有这一个女儿。
难不成又是个不爱孩子的父母吗?!
阿音手脚麻利地把原本在木桶中的饭菜全部派给这些书生。他挑着空空如也的木桶就要走,那些书生自舍不得大美女离开,闹得更厉害了。
其中一些胆子大的眼看就没个正形,阿音对他们的无理一直选择的都是默默忍受,因为他需要给他们派饭,来赚这份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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