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谁有我这样的成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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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上上下下,谁不夸我孙亮一句能干?”
“市里的表彰,我拿了三回!”
“三回!”
“你们调查组的人,你们审查组的人,谁拿过三回?”
“你们谁干出过我这样的成绩?”
楼下安静得厉害。
围观的群众仰着头,记者举着相机对着三楼那扇窗户咔嚓咔嚓猛拍,小本子上飞快地记。
孙亮的声音又传下来,这回低了些,可底下那股怨气压不住。
像是从嗓子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可你们看看我呢?”
“我获得了什么?”
“我住的是这三楼的老房子,墙皮都掉了,下雨天还漏!”
“我老婆在街道工厂糊纸盒,一个月挣那十几块钱,手指头都糊变形了!”
“我儿子初中毕业就下了乡,去了黑龙江,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家!”
“我孙亮干了这么多年,干了这么多事,家里就过成这样?”
他顿了一拍,声音忽然拔高。
“我贪了点钱,那又怎么样?”
“比起我这些年做的贡献,那点钱算得了什么?”
“那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命换来的!
我喝到胃出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半夜三更蹲在码头上堵私货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我孙亮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拿点钱怎么了?”
“怎么了!”
他把“怎么了”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一个个站在楼下,拿着喇叭喊我投降。”
“投降?”
“我投什么降?”
“我孙亮对得起上海!”
“对得起组织!”
“是组织对不起我!”
“是你们对不起我!”
吴志荣把喇叭举到嘴边,正要接话,周娜往前走了一步,从他手里把喇叭接过来。
她把喇叭举到嘴边,仰起头,声音不高不低,可弄堂两边的墙把她的声音送上去,清清楚楚。
“孙亮。”
她顿了顿。
“你说完了没有?”
楼上静了一瞬。
“你说你拿了三回表彰,说你把码头整顿好了,说你跑下了几条货路。”
“行,这些我认。”
“你干过的事,组织记着,上海也记着。”
她把喇叭换了个手。
“可你方才说的那些,哪一件不是你分内该做的?”
“组织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工资给你发着,房子给你住着,待遇一样没少你的。”
“你干那些事,是你该干的,不是你额外赏给上海的。”
楼上没动静。
周娜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你说你住三楼老房子,你老婆糊纸盒,你儿子下了乡。”
“孙亮,你去问问楼底下这些人,哪一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问问那个推烤红薯车的,他住几楼?”
“你问问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她男人一个月挣多少?”
“你再问问码头上那些扛包的工人,他们干得比你少?”
“他们拿得比你多?”
她把喇叭往前举了举。
“你贪了五十万!”
“五十万,是上海多少工人一年到头的工资?”
“是多少老百姓一家老小的嚼谷?”
“你一句‘那点钱’,就把这些人的血汗抹过去了?”
楼上还是没动静。
“你说组织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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