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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唢呐与管风琴的灵魂对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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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他低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太有意思了……”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指挥棒,转身面对着他那群同样处于震惊中的乐手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强烈兴奋的语气吼道:

“所有人!忘掉你们之前排练的一切!乐谱作废!”

“键盘手!把管风琴的音色调出来!我要最空灵、最神圣的那种!”

“首席小号!你,还有你!去给我找一个能吹奏这种……东方乐器的人来!不管花多少钱!我要最好的!”

然而,张扬的声音,再次通过音响传来。

“不必了,汉斯先生。我已经为我们的‘灵魂’,找到了最合适的演奏者。”

随着他的话音,指挥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朴素中山装、头发花白、神情拘谨的老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到了镜头前。他的手里,同样捧着一把唢呐,但无论是木料的光泽,还是铜碗的亮度,都远胜张扬那把。

“这位是甘省民间艺术团的首席,王承志老先生。”张扬介绍道。

一场跨越太平洋的、史无前例的音乐实验,就此拉开序幕。

最初的排练,是一场灾难。

当王老先生那自由奔放、带着浓郁西北“花儿”韵味的唢呐声,与管风琴那严格遵循十二平均律的庄严和弦交织在一起时,产生的是一种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不和谐感。

乐手们找不到节奏,季默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失败了数次之后,季默烦躁地叫停了排练。

他没有发火,而是独自一人,在调音台前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他再次拿起指挥棒时,他的眼神变了。

“所有人注意!”他对着麦克风说道,“从现在起,忘记节拍器!你们的节拍器,是那把唢呐!是它的呼吸,是它的停顿,是它的每一次呐喊!”

他看向弦乐组:“你们,不要再拉旋律!你们是风!是吹过冰原的风!你们要包裹住它的声音,而不是对抗它!”

他看向铜管组:“你们,是回声!是群山的呐喊!当它吹出高音时,你们要用最悲壮的方式,回应它!”

这位配乐大师,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放弃了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创作体系。他不再试图将唢呐“编入”交响乐,而是反过来,将整个交响乐团,变成了那把唢呐的“背景板”和“情绪放大器”。

当排练再次开始。

奇迹,发生了。

低沉的管风琴,如同宇宙的背景辐射,恒定而又冰冷。

王老先生的唢呐,如同一道孤独的、划破黑暗的光,在其中穿行。

弦乐组化作了西伯利亚的寒流,卷着悲凉,缠绕着那道光。

铜管组在每一个激昂处,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体系,真的“对撞”在了一起。它们没有融合,却产生了一种无比壮丽、无比悲怆的化学反应。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北京指挥室里的张扬团队,都感觉自己仿佛真的站在了零下一百度的贝加尔湖冰面上,抬头仰望着那颗即将被点燃的、巨大的木星。

一曲终了,万籁俱寂。

汉斯·季默缓缓放下指挥棒,他看着屏幕那头的张扬,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艺术家,对另一个艺术家的,最高敬意。

“叮!S级任务“流浪的灵魂”完成度90%!”

就在张扬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时。

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老韩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塌下来般的惊惶与颤抖。

“扬子!出大事了!”

“中科院超算中心刚刚打来电话……说我们的租用合同到期了,国家有紧急项目要用,他们……他们把咱们的算力……收回去了!”

张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

“……还剩多少镜头没渲染完?”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电话那头,是老韩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回答:

“百分之三十……所有……所有最花钱、最重要的大场面,全都在这百分之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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