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赵姬安然走完七十八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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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许教给蜜蜜,她若真去荒野捡人,先把你送去陪她。”
昭昭抬手推开蒙恬的肩,院内的灯影晃过窗纸,那句咱家传统也跟着散在夜色里。
一年后的暮春,赵姬让人送来一只食盒。
盒中只有两块蜜枣糕,边角切得参差,甜味倒与从前一样。
昭昭刚进寝殿,便把食盒放到床边。
“外祖母又进膳房了?”
“我只看着,他们做的。”
赵姬靠在软枕上,银发梳得齐整,手腕已经撑不起宽大的衣袖。
“你尝一块,看看有没有偷工减料。”
“太医讲,您今日只能吃半块。”
“我七十八岁了,临了还得听周术的?”
“得听。”
“那你吃,我看着。”
??七十八岁仍想钻医嘱空子??
昭昭掰下一小角送到她嘴边。
赵姬含了半晌,慢慢咽下,目光落在余下的糕上。
“再来一口。”
“方才讲的是半块。”
“这一口算你的。”
“进了您的嘴,还算我的?”
“你小时候吃蜜枣,也总从政儿那份里拿,他可没同你算。”
昭昭把糕又递过去一点。
“只能这一口。”
“你与政儿越来越像,嘴上管得严,手却总往前送。”
赵姬吃完便闭了会儿眼,指尖仍搭在昭昭手背上,没有松开。
窗外传来孩子追逐的脚步,蜜蜜今日来过,留下半幅没画完的图,又被教习接回学宫。
赵姬听了一阵。
“蜜蜜呢?”
“上课去了。”
“她早上讲,要给我画四代人。”
“画上都有谁?”
“我,政儿,你,还有她。”
“扶苏呢?”
“纸不够。”
昭昭抿住唇,替她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
“兄长若知道,又要自己找纸补进去。”
“让他补小些,给蜜枣留位置。”
??家谱排位输给甜食??
赵姬晚年住的宫室不大,院中栽了两棵枣树,旁边留着蜜蜜种下的菘菜。
她不再过问宫中用度,也不问朝堂,只关心学宫何时放假,昭昭有没有按时吃饭,扶苏新添的孩子会不会喊曾祖母。
嬴政离世以后,她有过一段日子不肯开窗。
后来蜜蜜抱着一匹三条腿的木马闯进来,硬把木马塞进她被中,还郑重交代要替它养伤。
从那以后,窗每日都开着。
“昭昭,扶我坐高些。”
“今日不能久坐。”
“躺着看不清你。”
昭昭在她背后加了软枕,又扶住她的肩。
“这样呢?”
“近一点。”
“我就在床边。”
“再近。”
昭昭索性坐上脚踏,将手递过去。
那只苍老的手慢慢摸过她的指节,又碰了碰她腕间那道旧伤。
“当年第一次见你,你只有这么高。”
赵姬抬手比了半尺,自己先笑起来。
“没有这么矮。”
“差不多,三头身,走路还晃。”
“外祖母记错了,我那时走得稳。”
“你追着政儿要蜜枣,摔进我怀里两次。”
“地砖太滑。”
“第二次呢?”
“您裙摆太长。”
??昭华公主拒认幼年旧账??
赵姬笑过以后,呼吸渐渐短了。
昭昭拿过温水,喂了两小口,又摸过她颈侧。
脉搏弱得断续,胸腔起伏越来越浅。
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太医昨夜便讲过,赵姬的身体已经走到尽头,没有病痛,也没有药能再留。
昭昭仍把药碗端了过来。
“外祖母,还喝吗?”
“不苦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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