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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台宫父女终将梦说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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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手摸向她左肩,隔着衣料停在那里。

“疼吗?”

“当时疼,后来不疼了。”

“你第一次发热时,总护着这边,朕便猜那道疤来得不寻常。”

“父皇从没问。”

“你不想讲,问了也是白问。”

??帝王早把疤记牢??

昭昭把前世讲得并不细。

那些早已远去的名字,落进章台宫的夜里,显得陌生。

她只告诉嬴政,自己死在一次救援任务中,再睁开眼便成了荒野里的幼童。

“没有父母?”

“没有。”

“没有侍从?”

“也没有。”

“所以你会抓兔子?”

“饿出来的。”

“朕捡到你那日,若晚到一步呢?”

昭昭看向帷帐边摆着的旧木枝,那是嬴政后来派人从荒野寻回来的。

“也许能多撑一夜。”

“又骗朕。”

“这次是真的。”

“你当时连走路都打晃。”

“但我会挖陷阱。”

“只能夹住狼腿的陷阱?”

昭昭抬起头。

“这您也知道?”

“你方才写给项籍的信,蒙恬抄了一份送回来。”

“他偷看还敢抄?”

“朕准的。”

“父皇总护着他。”

“朕护的是军报。”

昭昭决定以后再跟蒙恬算账。

??将军远在九原背凉??

话到了这里,剩下的便再也藏不住。

“原本的历史里,父皇统一六国,称始皇帝。”

“这点没变。”

“统一以后,徭役繁重,刑罚过苛,百姓没有喘息的余地。”

嬴政没有辩解。

“继续。”

“您相信方士,服下含有水银的丹药,身体逐年损坏,最后死在第五次东巡途中。”

“何处?”

“沙丘。”

嬴政将地名记下。

“然后呢?”

“赵高封锁消息,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立胡亥为帝,又逼扶苏自尽,蒙恬也被赐死。”

床上的手掌收拢,把昭昭的手包得更紧。

“扶苏接了假诏?”

“他相信那是父皇的命令。”

“蠢。”

“所以我教他核验诏书,也让内阁共同用印。”

“蒙恬为何不拦?”

“他拦了,兄长不肯听。”

嬴政闭上眼,过了许久才开口。

“接着讲。”

“胡亥登基后,赵高掌权,杀宗室,杀忠臣,横征暴敛,各地百姓揭竿而起。”

“项籍?”

“有他。”

“刘季?”

“也有他。”

“大秦撑了多久?”

昭昭喉间发紧。

“二世而亡。”

??旧山河终于摊开??

这一次,嬴政沉默了太久。

昭昭伸手探他的脉,被他翻过手掌握住。

“朕没事。”

“父皇若生气,可以骂我。”

“为何骂你?”

“我瞒了您一辈子。”

“你若三岁时便讲,朕会信吗?”

“不会。”

“既然不会,讲了何用?”

“可后来……”

“后来你已经在改。”

嬴政慢慢抬手,替她擦去脸侧的泪痕。

“朕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在意你为何来。”

“朕只知道,你用了自己的一辈子,把朕从那个梦里的暴君,拉到了今日。”

“父皇从来都有选择,是您愿意听。”

“天下敢拦朕的人不少,能拦住的只有你。”

昭昭伏在床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嬴政任她哭了片刻,才摸了摸她的发顶。

“朕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在统一天下。”

昭昭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在养了一个好女儿。”

“无论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朕的昭昭。”

这一夜,昭昭趴在父亲床边,哭得又成了荒野里那个终于等到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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