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六国新生皆自称秦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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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入秦朝的官署。”
“对。”
“昔年六国士子也来咸阳求官。”
“那时他们把大秦当成一处可投效的强国,如今这批年轻人觉得,咸阳本来便是他们的都城。”
李斯拿起其中一份答卷。
上面的字写得歪斜,志向倒大,要做治理大河的郡守。
籍贯一栏填着故魏大梁,身份一栏却只写了两个字。
秦民。
“昭华公主让地方学宫统一教材时,朝里还有人骂她抹去旧国。”
“妹妹没有禁乡音,也没有禁旧俗。”
“只统一了字,度量和考核。”
“再给他们修渠,开仓,派医官。”
李斯捻着胡须。
“先让人有饭吃,再让人的孩子读同一本书,这法子慢,却比砍多少颗脑袋都牢靠。”
扶苏斜了他一眼。
“这句话由廷尉卿讲出来,韩先生听见怕是要请你喝酒。”
“韩非的酒,臣不敢喝,他一醉便要翻法律篇旧账。???????”
“那便别让他知道。”
两人把近五年六国故地的奏报全部调出,按年龄重新分类。
旧国祭祀共四十七起,其中三十五起由五十岁以上者主持。
复辟暗号共十六起,真正能解释暗号来历的年轻人不足十个。
涉及兵器和私募者只有两案,两案都被参与者的子侄提前报官。
李斯敲了敲最后那项。
“还要继续查。”
“自然要查,正在谋逆的人不能等他自己老去。”
“公子的意思,是传唱不禁,聚众持械才拿?”
“还要看是否借机敛财,煽动杀人。”
“县令最怕这种留余地的令,他会问唱几句算怀旧,唱多少算谋逆。”
扶苏将处置标准添在帛书末尾。
“只唱旧曲,不抓,祭拜旧国人物,不抓,私藏甲兵,招募人手,筹集复辟钱粮,按律查办。”
“若有人借唱旧曲联络同党?”
“内情司盯着,证据足了再拿。”
李斯提笔补上一句。
“不得因乡音和旧姓随意拘人,免得地方官为凑功劳,把全村都押进牢里。”
“这一条放最前。”
“为何?”
“县令往往只记得抓人,不记得放人。?(???)?”
黄昏前,一份分析已经写成。
扶苏没有将其当作寻常奏疏送入内阁,而是亲自拿去章台宫。
嬴政看过六国故地的年龄分布,又翻完三百份问卷摘录。
“你认为多久?”
“十到十五年。”
“理由。”
“到那时,亲历六国的人大多老去,统一后出生的一代掌家,入仕,从军,他们记得的是郡县和秦律,对旧王室只剩书上的名字。”
李斯站在一旁。
“陛下,旧贵族仍要防,新一代却不必当成旧国余孽看待,他们从未做过六国之民。”
嬴政拿起朱笔,在秦民二字旁落了一个圈。
“若他们的父辈继续教人复辟呢?”
扶苏翻开告发记录。
“年轻人若有田可种,有书可读,有路可走,父辈让他们拿命换一面从未见过的旧旗,他们不会答应。”
“人心会变。”
“所以还要让日子继续变好。”
嬴政看完最后一页,将帛书收进御案右侧。
“按此拟令,谋逆照旧查办,不得株连无罪子弟。”
扶苏俯身领命。
“父皇以为这份分析可用?”
嬴政点了点头。
而御案上那张标满年龄的帛书,第一次为六国复辟写下了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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