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黑甲长阵开出咸阳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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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扶着城垛,隔了数息才给出回应。
他没有讲惯常的有功则赏,也没有催促大军速行,只朝蒙恬点了一下头。
“去,活着回来。”
蒙恬抬起头。
“臣领旨。”
沈知渔侧过脸,看见父皇仍盯着城下,搭在城砖上的两根手指缓慢收拢。
送王翦出征时,他问的是楚国何时可灭。
送王贲时,他问的是兵粮够不够。
轮到蒙恬,军报与国事都排到了后面。
她没有拆穿,只将暖炉递过去。
“父皇,拿着。”
“朕不冷。”
“手都凉了。”
“城楼风大。”
“那便拿着。”
嬴政接过暖炉,语气依旧挑剔。
“他若把你缝的棉甲弄丢,朕先罚他半年俸禄。”
“罚一年。”
“你倒舍得。”
“他的俸禄归公主府管,罚多少都得从家里出。乁(@言@)ㄏ”
“那罚封地。”
“父皇,您还是罚俸吧。”
蒙恬没有听见城楼上的账。
主旗重新向北,黑甲军阵跟着移动,一排又一排穿过城门。
运粮车轮碾过石板,车轴上都裹了防冻油脂。
五十套医疗箱由亲兵看守,红黄白黑四色布条分别装在箱侧。
负责防疫的医官跟在每营辎重后,腰间挂着煮水令牌。
沈知渔逐项看过去,看到最后一辆军粮车出了城,才将手从城垛上收回来。
粗糙砖面在掌心留下几道红痕。
嬴政看见后,把暖炉塞回她手里。
“舍不得便哭,朕不会记进起居录。”
“没有什么可哭的。”
“小时候你拦王翦出兵,抱着朕的腿哭得满殿都是声。”
“那次会输。”
“这次不会?”
“有蒙恬在,正面战场不会输。”
沈知渔望着越来越远的主旗。
“可冒顿不会按我们熟悉的路走,他若趁乱夺权,北疆要面对的便不止这一战。”
“所以你留下。”
嬴政转身走下城楼。
“内阁管粮,影卫盯草原,扶苏照原定计划巡郡,大秦不能因十万匈奴便把其他事全停了。”
“儿臣明白。”
“真明白?”
“担心帮不了蒙恬,粮与药可以。”
沈知渔跟上父皇。
“前线打多久,取决于他的兵,后方能撑多久,取决于我。”
嬴政走过一层石阶,步子比往日慢了半拍。
“今日内阁先议冬粮,再复核十万预备兵名册,谁敢借征兵多报人头,查出一个,便让他去北疆数马。”
李斯早已抱着粮册候在城下。
听见这句话,他把最上方的名册递给沈知渔。
“殿下,有三县报来的壮丁人数比户册还多,死人也爬起来领军饷了。⊙(┬_┬)⊙”
“哪三县?”
“臣已经圈出,御史半个时辰前出城。”
“军饷先扣下,县令不得闻讯离任。”
李斯又递来一张运输图。
“北地昨日降雪,原定粮道有两段结冰,车马能过,人容易摔,是否改走西线?”
“不改,西线多绕七十里,在冰面撒炉渣与碎土,两边钉木桩拉绳,车辆减载两成。”
“减下来的粮谁运?”
“上郡预备兵接一段,再调空车回运伤员,去时送粮,回来载人,别让车空跑。”
李斯转身吩咐属官记录。
“臣发现殿下今日格外愿意给国库省钱。”
“本宫每天都省。”
“昨日还批了三百桶油。”
“能少冻伤一千双手,值。”
三人走进等候的宫车。
咸阳北门在身后慢慢合上,军阵扬起的烟尘仍浮在远处。
接下来的三日,沈知渔没有回公主府。
北疆粮册每两个时辰更新一次,预备兵分批进入上郡,第一批医官提前抵达转运营。
第三日傍晚,北线驿卒送来一只细长竹筒。
封口没有军印,只系着一根旧红绳。
沈知渔认出那是蒙恬惯用的家书标记,拆开后,帛上只有两行字。
“甲很暖。”
“等我回来。”
她读过一遍,将帛书沿原来的折痕收好。
公主府卧房里有一只上锁的木匣,里面放着从九原寄回的第一封信,也放着成婚前那些夹着军粮账与旗语图的帛书。
新信被放在最上面。
沈知渔合上匣盖,铜锁发出轻响,而同一时刻,北疆第一支匈奴游骑已经踏上了结冰的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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