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始皇亲手送昭华公主出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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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夜将每一步都记熟了,此刻仍走得比平日慢,倒不是怕错,只因裙摆上的金线拖得太重。
嬴政从座上起身,沿着台阶走到她面前。
礼官展开帛书。
“请陛下亲送昭华公主。”
殿内彻底安静。
嬴政伸出手。
沈知渔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中,指腹刚贴上去,便摸到了虎口处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小时候,这只手抱过满身泥土的她,也替她试过汤药温度,还在她生病时整夜放在她额头上。
她二十岁了。
嬴政却仍按着旧习惯,将她的手整个护在掌心。
父女沿着红毡向前。
第一步,嬴政走得稳。
第二步,他看了一眼蒙恬。
走到第三步,他停了。
礼官捧着帛书,不敢催促。
沈知渔侧过脸。
“父皇?”
“凤冠重不重?”
“九斤。”
“朕让他们减。”
“婚仪已经开始了。”
“开始也能减。”
“儿臣戴得住。”
嬴政没有再提凤冠,手上的力气却加重了几分。
沈知渔能感觉到他的拇指按在自己手背上,迟迟没有移开。
只剩两步。
他走得比整场婚仪都慢。
蒙恬始终站在原处,没有伸手来接,也没有开口催。
直到嬴政停在他面前,蒙恬才俯下身。
“陛下。”
“朕昨日交代你的话,还记得吗?”
“每一个字都记得。”
“背一遍。”
蒙恬抬头。
“敬她,护她,不拦她做事,公主若去北疆,臣提前备好军医与护卫,公主若回宫议政,臣亲自送她。”
“还有。”
“蒙家不得以家事困住公主。”
“还有。”
蒙恬停了片刻。
“公主永远先是大秦的昭华公主。”
嬴政终于将昭昭的手抬起,交到蒙恬掌中。
两只手刚碰到,他仍没有放。
一息过去。
又一息。
沈知渔隔着珠帘看见他的唇线绷得发直,也察觉到握住自己的力气在慢慢松开。
眼眶里的热意来得太快,她赶紧开口。
“父皇,百官都等着呢。”
“让他们等。”
“儿臣晚上还回宫赴宴。”
“朕知道。”
“明日也进宫。”
“朕没有催你。”
“那您松手。”
嬴政看了她半晌,手指一根根退开。
最后离开的,是托着她掌心的那只手。
沈知渔没有落泪,只在转身前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父皇,昭昭没有走远。”
嬴政收回手,放进宽大的袖中。
“蒙恬。”
“臣在。”
“接稳了。”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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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从午后持续到掌灯。
赵姬忙着接受宗室贺礼,嬴政坐在上首,目光每隔一会儿便落到昭昭那边。
蒙恬替她挡了三轮酒,又把她面前冷掉的菜换成热汤。
王翦坐在武将席首,平生第一次没有数自己喝了多少。
喝到后来,老将军一手端着酒盏,一手擦着眼角,嘴里还坚持是殿中的灯烟太重。
他把蒙恬叫到近前,宽厚的手掌连拍了三下。
“打仗你听我的,过日子你听她的。”
蒙恬刚要应下,王翦又拽住他的衣领补了一句。
“你若敢不听,老夫那把木剑,可不只会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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