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骊山陵下藏着帝王死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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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服役一年的人呢?”
“轮换回乡。”
“名册上有九万七千人超过一年。”
嬴政翻到她折过的那一页。
几个郡县的役期记录挤在一起,最长的一人已经在骊山待了两年零三个月。
“为何没有轮换?”
“工官称主墓开挖不能中断,熟练工匠离开后,新人接不上。”
“将负责此事的人撤职。”
“换个人来,工程还是这么大。”
沈知渔从袖中取出一张空帛。
“儿臣拟了三条。”
“你来之前便准备好了?”
“路上写的。”
“从昭华宫到章台宫,只走了一刻钟。”
“所以只有三条。?????”
第一条,地面宫室缩减到十二座,停建高台与外苑。
第二条,主墓室与必要甬道保留,陪葬坑减少一半,不再继续扩大封土范围。
第三条,骊山役夫降到十五万,每六个月轮换一次,熟练工匠可以领俸留任,不许强留。
嬴政看完,将帛书放在陵寝图旁。
“十五万人,主墓何时能完成?”
“十年,或者更久。”
“太久。”
“父皇准备何时用?”
殿内只剩帛图摩擦案面的轻响。
嬴政抬起眼。
“陵墓早一日修成,朕便早一日安心。”
“为何?”
“人总会死。”
“父皇怕来不及?”
“朕不怕死。”
“那您在赶什么?”
嬴政没有回答。
玉扳指被取下来,又套回指间。
沈知渔将陵寝图转向自己,望着那个已经挖出多年,却还在向四周扩大的地下宫城。
父皇将六国装进舆图,将山河刻进印玺,也想把身后的一切安排妥当。
活着的宫殿可以改,边疆的城墙可以等,唯独这座陵寝,他不肯慢下来。
因为那里是他认定的另一个家。
只要家还没建好,死亡便像一桩尚未办妥的国事,日日搁在案头。
“父皇,地下主墓可以继续,儿臣不拦。”
“地面宫殿呢?”
“删到十二座。”
“二十座。”
“十三座。”
“十八座。”
“十四座,再多便把阿房宫省下的钱填回去了。???算???”
“十六座。”
“十五座,不能再加。”
嬴政看她半晌,在地面宫殿旁写下十五。
“陪葬坑保留三分之二。”
“一半。”
“朕的兵俑不能少。”
“少做步卒,多留车马与将领俑,看起来一样完整。”
“你连朕死后的兵马都管?”
“活着的兵马更要紧,他们还在北疆吃风。????国????”
朱笔又划去数排陪葬坑。
役夫数量最终定为十八万,比她提出的十五万多出三万,却比现有规模少了将近一半。
留任工匠开始领俸,各郡民夫按农时轮换,服役期满便能返乡。
沈知渔看着新定的数目,手掌覆上嬴政搁在案边的手。
“父皇不用着急。”
“朕已经四十余岁。”
“那又如何?”
“历代秦王活到五十者不多。”
“他们没有儿臣替他们管饮食,也没有太医署每月查身体。”
“你能管生死?”
“儿臣管不了,可儿臣能让您少吃丹砂,少熬夜,少为了几卷奏报不肯用饭。???ω???”
嬴政垂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你今日胆子不小。”
“父皇不用着急,您会活很久的,陵墓慢慢修就好。”
嬴政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而那份被压在掌下的陵寝图,第一次迟迟没有落下朱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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