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昭昭连夜拦下滥杀诏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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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帐外没了甲片摩擦声。
守门郎卫显然全退远了。
嬴政绕过案几,停在她面前。
“你为了几个阳武百姓,来顶撞朕?”
“儿臣为了大秦。”
“他们未必认大秦。”
“父皇杀了他们的亲眷,他们便一定不认。”
嬴政摩挲扳指的动作越来越快。
“六国旧人都在看朕,他们要看大秦皇帝遇刺后是否会退。”
“收回滥杀令不是退。”
“在他们眼里便是。”
“让廷尉公开张良身份与罪行,再颁布悬赏。百姓看见的,是大秦只抓真凶,不拿无辜填罪。”
“你倒替朕安排妥当了。”
“儿臣若安排得不妥,父皇可以改,别改成砍人。”
“你认定朕不舍得罚你?”
“父皇可以罚俸。”
“你那点俸禄早被工坊掏空了。”
“那就禁足,儿臣正好补觉。╭(?????)╮”
嬴政转回舆图前,将一枚代表张良的红钉拔出来,又插进泗水郡。
“朕从赵国回来时,也有人讲孩子无罪。”
沈知渔抬起脸。
“后来呢?”
“他们嘴上讲无罪,转身便教孩子辱骂秦人。那些孩子长大后拿起剑,仍旧想杀朕。”
“父皇不信他们,是因为他们当年没有给您活路。”
“寡人不需要旁人给活路。”
“可您记到了今日。”
帐内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响。
嬴政垂眼看着那枚红钉,许久没有再碰。
沈知渔走到他身侧,把阳武县令的抓捕名册摊开。
“七百三十二人,没有一个查出与张良有关。再抓下去,县仓腾空,秋收也没人做。”
“他们会放跑刺客。”
“编十户为一保,互相辨认陌生人。举报张良行踪者赏十金,假报者罚劳役,亭卒查验时必须留下文书。”
“百姓为了钱会乱报。”
“所以要两户以上作证,县吏复核后才发赏。”
嬴政拿起朱笔。
“你连章程都带来了。”
“儿臣在来的路上写的,字丑了些,能看懂。?( ̄﹏ ̄)?”
“你知道朕会让步?”
“不知道。”
“那还来?”
“父皇若不让,儿臣便坐在这里哭。”
嬴政看向她干干净净的脸。
“眼泪呢?”
“还在酝酿。”
“省着吧。”
朱笔划过原诏,知情不报者斩被整行涂去。
沈知渔肩背这才松下来。
“被滥抓的百姓全部放回去?”
“查验后放。”
“不得用刑。”
“可。”
“地方官不得拿人数邀功。”
“可。”
“阳武县不得连坐。”
嬴政的笔停在帛书上。
“不可。”
沈知渔往前挪了半步。
“父皇。”
“阳武是行刺之地,若不惩戒,天下都以为皇帝的车可以随便砸。”
“刺客已经伏法。”
“县境失察,也该罚。”
“您想怎么罚?”
“阳武县加税一年。”
“百姓又没守御驾。”
“朕已经收回死令。”
沈知渔盯着他看了片刻。
“只加田税一成,孤寡与伤兵之家免除,秋水行动中主动报信者也免。”
“二成。”
“一成。”
“一成半。”
“成交。”
嬴政把笔搁下。
“你在跟朕买菜?”
“买菜还能讨一把葱,父皇一点添头都不给。ψ( ̄へ ̄)ψ”
“滚回去睡觉。”
“诏书盖印后再滚。”
半个时辰后,新诏连夜送出营地。
县狱门锁逐一打开,粮仓里的百姓被登记姓名,发还路粮,先前那名赤脚孩子也领到了一双草鞋。
沈知渔坐回车中,隔着帘子看见第一批归家的火把离开县城。
这个结果算不上好。
可嬴政刚从死亡边缘绕过来,能用一年加税换下数百条人命,已经是她今晚能争到的最大一步。
天亮时,御驾重新启程,而通往楚地的驰道已经铺在车轮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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