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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天下归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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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

第一声万岁从李斯口中喊出来的时候还是单薄的,但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汇成了一道洪流,那个声音大到把广场两侧屋檐下栖着的鸟群全部惊飞了,它们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在高台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四散而去。

嬴政站在高台最顶端没有动,玉旒在风中轻摆着遮住了他大半张面孔的表情,但沈知渔从她的角度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指尖微蜷了蜷又松开,那个动作太细微了没有第二个人能注意到。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用了二十五年时间走到这一步的人在终于站上终点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不是颤抖不是激动,是一种极深的东西从胸腔最底部浮上来又被他压回去的痕迹。

大典持续了整一个时辰,从尊号宣读到百官朝贺到祭天告地到颁布诏书,每一个环节都是礼官们熬了无数个通宵设计出来的全新仪制,因为这天底下从来没有人做过始皇帝,所有的规矩都要从头写。

沈知渔在高台上站了一个时辰,腿从酸到麻再到失去知觉,但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面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松懈过,她清楚地知道今天广场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探究有揣测也有因为看不懂她存在的意义而产生的隐晦不满。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站在她上方一阶那个人从今天开始不再是秦王而是始皇帝,而她接下来要做的所有事情的难度都将因为这个身份的转变而成倍增加。

大典结束之后百官散去,禁军开始有序撤离,广场上的人潮像退潮一样从四面八方的宫门涌出去,把方才那种震天动地的喧嚣带走了,只留下空旷的石板地面上一些被踩乱的花瓣和被风吹歪的旗帜残幡。

暮色从西边漫上来的时候高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嬴政站在台阶最高处面朝着咸阳城的方向,他已经摘了冕冠交给了身后的内侍,额头上被冕板压出的那道红痕在夕阳的光线中清晰可见,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些,整个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那片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的广袤大地上面。

沈知渔从第二阶走上来站到了他身侧,春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拂在面颊上面又落下去,她没有去拢那些碎发而是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了远方。

“昭。”

嬴政开口的时候声音跟方才在典礼上那种不辨喜怒的威仪完全不同,带着一层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会浮出来的温度。

“天下是朕的了。”

沈知渔转头看向他的侧脸,夕阳把他面部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张面孔上此刻浮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笑,是比笑更深也更沉的满足。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吹散了一些边角但每个字都落在了他耳朵里。

“父皇,打下来只是开始,守住才是真的。”

嬴政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了她面上,那双眼睛里方才那层满足的光被她这句话牵引着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为厚重的思索。

他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面前那片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万里山河,像是在用沉默回应她那句话中包含的所有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的分量。

高台下方远处的宫墙里面有宫人开始点起了一盏一盏的灯火,那些光点从近处向远处蔓延开去,最终与咸阳城中千家万户的灯火连成了一片,在暮色的底色上铺出了一张星点点的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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