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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齐王建的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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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渔在偏厅里接到驿报的时候正在案前写一份关于齐地官制设置的方案草稿,笔尖悬在半空中停了那么一会儿然后搁回了砚台旁边。

嬴政从正殿那边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推开偏厅门帘进来的时候面上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齐王建降了。”

沈知渔从案后站起来迎了两步,她看着嬴政面上那层平静底下涌动着的东西,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嬴政在案后坐下来,把方才那份驿报展开来搁在案面上用手掌压着,目光不在驿报上面而是落在了沈知渔的面孔上。

“你那份齐地治理的方案写到哪里了。”

沈知渔把自己方才写了一半的帛纸翻过来推到他面前,墨迹还没干透的字在灯光下微泛着潮意。

“齐地的情况跟之前灭掉的五国都不一样。”

她走到嬴政身侧在矮凳上坐下来,声音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着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说得既清楚又不像在教训人。

“韩赵魏那些地方打下来之后要解决的是土地分配和流民安置的问题,楚地要解决的是地方豪族势力的问题,燕地要解决的是边防和苦寒之地的开发问题,但齐地不一样。”

嬴政的目光从那份帛纸上移开看向她。

“哪里不一样。”

“齐国是六国中最富庶的地方,临淄城里光是登记在册的商铺就有上万家,稷下学宫虽然不如当年鼎盛但仍然聚集着天下大半的学者和典籍,齐地的盐铁贸易每年产出的利润比其他五国加在一起还要多。”

沈知渔的手指在帛纸上那行写着齐地人口数字的地方轻轻点了点。

“这些东西是比城池和土地更值钱的战利品,但也是最容易被粗暴的征服手段毁掉的东西,商人一旦觉得不安全就会带着钱跑,学者一旦觉得被打压就会把书烧了把嘴闭上,到时候我们得到的就只是一片空壳。”

嬴政靠在椅背上面,一只手的指尖在扶手的木纹上缓慢地划过,那个动作的节奏说明他在认真听。

“所以你的建议是。”

“善待齐人。”

沈知渔把这四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往一杆秤上放下一枚她觉得最关键的砝码。

“不动齐地原有的商业秩序,不抄没商人的产业,不驱散稷下学宫的学者,甚至可以给他们一些优待让他们觉得秦统之后比齐王在位时还要好过,人心才会真正归附。”

嬴政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很久,那种目光里有思索有权衡也有一种对她每次开口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角落的习惯性认可。

“齐地的人和知识是大秦最宝贵的战利品。”

沈知渔用这句话作了结语,声音落在偏厅的灯光中轻而稳。

嬴政没有立刻表态,他把她那份写了一半的方案草稿重新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帛纸放回案面上的时候开了口。

“写完之后呈给朕。”

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远处咸阳城的方向有零星的灯火开始亮起来连成了一片昏黄的光带,那些光点里面有多少人已经知道了齐国投降的消息,又有多少人意识到了从今天开始这片土地上不再有第二个国号,这些事情在此刻的偏厅中还只是一个尚未被完全消化的事实,但它正在以驿马能够抵达的速度向天下每一个角落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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