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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太行山外的孤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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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的声音一整夜都没有停过,哗地流着绕过石头绕过草根绕过他坐着的那块大青石,往东面赵国的方向奔去。

三百里外。

咸阳,章台殿。

蒙恬的密报是在第三天傍晚送到嬴政案头的,竹管里的纸条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是阿铮的手笔。

人已安全送出,留于太行山西麓谷地,去向未定。

嬴政看完之后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掉,灰烬在他指尖碎裂的时候配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知渔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从方氏那里听到消息后一路跑过来的红晕,呼吸急促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父王,蒙恬的信到了?”

嬴政把烧完的灰烬弹入案旁的铜盂里,抬眼看了她一下。

“人救出来了。”

沈知渔胸口那块堵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些,她扶着门框把呼吸顺了顺,走到案前在嬴政对面坐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知道,蒙恬撤了之后没有跟。”

沈知渔的后背靠上了椅子,两只手搁在膝头攥着裙面的布料,那股松了一半的气又慢慢提了回来。

李牧活着,这是好消息。

但李牧现在是一个无国无君的游离棋子,他如果往北走去了代地投奔公子嘉那就还是赵国的人,如果往南走去了楚国被楚王收揽那就变成秦国新的威胁,如果他往西走自己上门来投秦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以李牧的性格和那种刻在骨头里的忠义,这种可能性小到几乎不存在。

嬴政看着她一脸纠结的表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想到了?”

沈知渔把攥着裙面的手松开,抬头看着嬴政的眼睛。

“他不会主动来投秦的。”

嬴政放下茶盏,嘴角的弧度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那就让他想清楚,不急。”

沈知渔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殿内走了两步又转回来,两只手背在身后,那张因为连续几天没睡好而微显苍白的小脸上浮着一层深思。

“父王,我需要知道他最后选了哪条路。”

嬴政把案面上的公文合上推到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影卫会继续盯着,你先把赵国那边的后续准备好。”

他的手抬起来往殿门方向指了指。

“去歇一歇,后面的事比前面更费心。”

沈知渔站在原地看了嬴政两个呼吸的时间才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嬴政已经重新打开了公文在看别的事情了,侧脸被案上铜灯的光映得轮廓分明,神态平静得好像方才讨论的不是一个可能改变整场战争走势的变数。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在石板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她往配殿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站在回廊中间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飞檐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李牧现在一个人坐在太行山的某片荒谷里,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些密信是伪造的,不知道他被自己的国君追杀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

沈知渔把两只手从背后放下来揣进袖子里,指尖冰凉。

她做了选择,选择的后果正在一步一步展开,有些她能控制,有些她控制不了。

接下来能做的只有等。

等李牧做出他的选择,等赵国做出它的反应。

她转身继续往配殿走去,鞋底踩在石板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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