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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军械坊里来了个奶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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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赵虎差点蹦起来。他是今天跟随出行的影卫头领,看见小殿下去摸刚淬完火的铁剑,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箭步窜上前把沈知渔的小手拦住。

“殿下,烫手。”

沈知渔回头看了他一眼。

“昭昭知道。昭昭摸的是剑身中段,已经凉了。”

赵虎的手僵在半空。

沈知渔的小手指顺着剑身中段滑过,指腹感受着铁面的纹理。她按了按剑脊,又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剑刃的边缘。

吴铸站在旁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知渔收回手,抬头看着吴铸,表情认真。

“吴匠人,这把刀,太软了。”

吴铸愣了一下。

“软?殿下怎么看出来的?”

“昭昭刮了一下剑刃,手指能感觉到剑面在弯。好铁不会这样,好铁硬,刮上去该是涩涩的,不会软塌塌。”

吴铸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沈知渔继续道,语气奶声奶气,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淬火区安静了下来。

“里面的黑东西不够。”

吴铸的瞳仁缩了一下。

“黑……黑东西?”

“就是烧炭火剩下的那种黑东西。”沈知渔伸手指了指炉膛里的木炭,“铁里面要有那种黑东西,但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铁就脆,一砍就断。太少,铁就软,砍不动别人。这把剑,黑东西太少了。”

吴铸干了二十年铸造,他知道沈知渔说的是什么。

是碳。

铁中含碳量的多少,直接决定了成品的硬度和韧性。含碳太高就成了脆生铁,含碳太低就是软熟铁。恰到好处的中间地带,才是能做兵器的好铁。

但这个道理,军械坊的老匠人们是摸索了十几年才隐约总结出来的经验。从来没有人能把它说得这么清楚,更没有人能通过一根手指的触感就判断出来。

吴铸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站在几步之外,双臂抱在胸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吴铸。”

“臣在。”

嬴政的目光落在沈知渔身上,声音不紧不慢。

“昭昭说的你听明白了?”

“臣……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就好。”嬴政顿了一下,“明天昭昭还会来。”

吴铸咽了口唾沫,跪下磕头。

“臣恭候殿下。”

王翦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那把没开刃的新铸铁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站在砧板旁边的奶团子。

那个奶团子正掰着手指头数数,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

“黑东西多一点点,再硬一点点,刀就不会断了。”

王翦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嬴政走过去,弯腰把沈知渔抱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吃饭。”

“父王,明天让吴匠人把最好的生铁备一批,昭昭想试试新法子。”

嬴政没有问什么法子,只是点了点头。

“好。”

沈知渔趴在嬴政肩头,视线越过嬴政的肩膀,和站在远处的王翦对上了眼。

她冲老将军挥了挥沾着铁灰的小爪子。

王翦站在原地,看着父女俩的背影走出铁门,手里的铁剑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身旁的吴铸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将军,小殿下说的那个什么黑东西……”

王翦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只吐出四个字。

“你信不信?”

吴铸迟疑了两息。

“下官不敢不信。”

“那就赶紧去备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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